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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那当然，我干啥都厉害。”
秦悦没接话。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去找人做画框。定做的那种。”
“行。”
门关上了。林北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幅画从画筒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面上，把那些墨色的山石和溪流照得温润而清晰。
他看了一会儿，把画重新卷好，放回画筒里，靠墙放稳。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楼下古玩街的铺面三三两两开着门，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一些。
阳光落在灰扑扑的青砖路面上，把那些老旧的招牌照得暖洋洋的。
这幅画，一千万，他当然知道值钱。
但他没打算卖。
老街坊们坐在茶馆里喝茶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沈周的山水真迹，那比锁在保险柜里有意思多了。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整理刘老三留下的那几页商户资料。
窗外古玩街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旧木头的气味，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古玩街改造的招标公告贴出去第三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林北正蹲在分公司走廊里涮拖把。
旧棉袄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黑T恤，裤腿卷到脚踝。
他刚把拖把从水桶里拎出来，正准备拧干，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
七八个人涌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袖口的金色扣子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室时，嘴角带着一层藏不住的鄙夷。
省城赵家二少爷，赵少。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块头一个比一个大，站姿笔挺，目光冷硬。
陈冰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扎在黑色包臀裙里，头发盘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赵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赵少，有事？”
赵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顺着她衬衫领口滑到锁骨下方，嘴角的弧度往深里扩了扩：“陈总，古玩街那块地的改造，我们家老爷子很感兴趣。你开个价，我直接收了。省得你们折腾。”
陈冰的声音冷下来：“赵少，古玩街的改造项目，我们已经拿到正式批文了，不在可出售范围内。”
赵少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脸离陈冰近了不少，声音压低了半度：“陈总，你别这么硬嘛。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开个价，我亏不了你。再说了……”
他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小咨询公司折腾这么大项目，不累吗？”
他伸出手，朝陈冰的胳膊搭过去。
陈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办公桌的边沿。
赵少的手还在往前伸，已经快碰到她衬衫的袖口了。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拖把在水桶里搅动的声响，不紧不慢的。
林北拎着那把湿漉漉的拖把，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T恤，裤腿卷着，脚上是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
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整个人看着跟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搬运工没什么区别。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住了。
目光越过那几个黑西装保镖，落在赵少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又顺着那只手移到赵少脸上，然后又把目光移回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