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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前台小姑娘抬起头，嘴巴张成了O型。
旁边几个正准备刷卡进闸的白领齐刷刷看过来，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林北迈过门槛，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人字拖啪嗒啪嗒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扫了一眼楼层指示牌，金利源商贸在十六楼，整层。
他没坐电梯。
他走到楼梯间门口，推开防火门，一步两级台阶往上走。
人字拖踩在水泥楼梯上，啪嗒啪嗒，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十六楼到了。
走廊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几幅仿制的油画，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
金利源的门面比楼下那些公司气派多了，双开实木门，门框上镶着金色线条，门口挂着一块烫金牌子，上面写着“金利源商贸集团”七个字。
林北推门进去。
里面的装修更夸张，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框是镀金的。
落地窗外是青山市半座城的全景。
金链子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裙摆短得刚包住屁股，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光裸着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脸化着浓妆，嘴唇涂着亮红色的口红，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正靠在金链子肩膀上撒娇。
茶几上摊着一摞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二十万。
金链子一只手搂着那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正在数钱，嘴里叼着雪茄，脸上笑得褶子都堆起来了。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林北站在门口，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怎么上来的？！”
林北把嘴里的烟叼上，摸出打火机点了，吸了一口，烟雾在水晶吊灯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走楼梯上来的。十六楼，不高。”
金链子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女人被他推得歪了一下，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头。
她赶紧伸手拉上去，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的红酒洒了一茶几。
“保安！”金链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五秒，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内保冲了进来，手里攥着橡胶棍，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
后面又跟进来四个，总共十二个人，把办公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个光头最壮，一米八几的个子，脖子粗得像树桩，橡胶棍攥在手里跟攥着一根筷子似的。
他挡在金链子面前，棍子指着林北的鼻子。
“你他妈谁？敢来金总的场子闹事？”
林北没理他，弹了弹烟灰，看着金链子。
“金老板，你欠王大妈那五十万，还有十几家老街坊的钱，现在还不还？”
金链子站在光头身后，壮了壮胆子，冷笑一声。
“还？你他妈闯我办公室，还想让我还钱？老九，把他轰出去！”
光头应了一声，橡胶棍抡起来，朝林北的肩膀砸了下去。
金链子旁边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吓得“啊”了一声，红酒洒了一身，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看她。
林北站在原地，没动。
橡胶棍距离他肩膀还有三十公分的时候，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把烟头在金链子那套真皮沙发的扶手上按灭了，发出一声“滋”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光头。
那眼神，跟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