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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巷口之后，春柳巷的热闹劲儿才慢慢散了。
街坊们各自回了摊子，老虎叼着烟继续修车，卖豆腐的大姐把豆腐筐摆回原位，嘴里还在念叨“那个老爷子可真有钱”。北咨询的门口安静下来，阳光透过新玻璃窗照进一楼接待区，落在木地板上，一片暖黄。
林北站在门口，把那根烟掐灭，弹进垃圾桶里，转身走回屋里。
秦悦还站在茶几旁边。她手里攥着那份五千万的合同，指尖的力道把纸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米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随着她还没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目光在合同和那摞钥匙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还没完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陈冰从楼梯上走下来。
雾蓝色的真丝衬衫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细润的光。衬衫的料子薄而透，随着她下楼梯的动作，腰身那截弧线被衣料收得清晰利落。黑色包臀裙裹着她的腰和胯，裙摆在大腿中段，每走一步，那截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就在光线里晃一下。她脚上踩着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林北面前停住了。目光落在他那件旧迷彩的袖口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五千万。”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层压不下去的笑意，“你打算怎么花？”
林北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把她肩膀上沾的一根细碎的白线拈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他的指腹隔着真丝衬衫的面料蹭过她肩膀的弧线，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去。
“先给师娘买条新围巾。”他说，“你这条都起球了。”
陈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丝巾。丝巾的边角确实起了几粒细小的毛球，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抬起头，嘴角那点笑意没散，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林北。”她的声音凉了半度，“你今天早上骑小电驴带秦悦去北咨询了？”
林北的手停了一下。
秦悦站在茶几旁边，原本还在看合同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边。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看见陈冰那副表情，又咽了回去。
林北摸了摸后脑勺，干咳了一声，“她车胎爆了，冷得不行，我顺路捎了她一程。”
“顺路？”陈冰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家住春柳巷，她家住在城南，你顺哪门子的路？”
林北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冰往前迈了半步。高跟鞋“哒”的一声踩在木地板上，在安静的接待区里格外清晰。她走到林北面前，伸手，不轻不重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当我傻？”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上次是送馄饨，这次是骑小电驴。你倒是会照顾人。”
“嘶.....师娘你轻点！”林北龇牙咧嘴地歪着头，旧迷彩的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我真就是顺路！她冻得嘴唇都紫了，我总不能看着她站路边吹风吧？”
陈冰的手没松。
她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上没涂颜色，揪住他耳垂的时候指尖微微用力，那股力道不重，但带着一股子“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压迫感。她今天涂了豆沙色的口红，嘴唇微微抿着，那张冷艳的脸上带着一层薄怒，但眼底的东西更像是吃醋吃到了喉咙口。
秦悦站在旁边，手里的合同已经被她放回了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陈冰揪住林北耳朵的手指，又看了一眼林北那张龇牙咧嘴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她拿起那摞钥匙，朝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