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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铁皮，手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地看着那排签合同的工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空了大半的皮箱。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儿。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北，你他妈.....”
林北头都没回，朝老张摆了摆手。
老张走过去，蹲在大刘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大刘自愿放弃对老糖厂工程的一切主张，并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扰北咨询的经营活动。
“签了。”老张把笔递过去。
大刘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那扇被自己撞凹陷的铁门，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签了。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清晰。
老张把纸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皮卡旁边。
大刘扶着铁门，慢慢站起来。他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路过林北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北没抬头，叼着烟，继续在合同上写字。
“大刘，下次找人闹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大刘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朝巷口走去，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越缩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老糖厂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那些签了合同的工人已经开始搬砖了，有人推着小推车，有人把散落一地的钢筋往空地边上码。
铁门被撞坏的部分暂时用木板挡着，老李头蹲在旁边用电焊补铆钉。
陈冰走到林北面前，把那三个空了大半的皮箱合上，一个个码好。
“两百万。你就这么花了？”
“花了就花了。”林北把烟掐灭，“钱挣了就是花的。”
陈冰看着他，没说话。
她穿着一件雾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润的光。
她的嘴唇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个弧度定住了。
“你就不怕那些人拿了钱跑了？”
“跑了就跑。”林北把签好的合同摞好，站起来，“跑了算我眼光不行。”
秦悦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支笔。
她看着林北，目光从他沾着灰的旧迷彩滑到他脚上那双解放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林北。”她开口了。
“嗯？”
“那两百万，你从哪弄的？”
林北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银行短信，屏幕对着她晃了一下。
“上回拍卖野山参剩下的。”
秦悦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九十万，还剩一百五十多万。
“你拿卖野山参的钱，垫了工钱？”
“咋了？不行？”
秦悦盯着他看了三秒，把笔放下，转过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我买菜。你做饭。”
林北笑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