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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那份客户资料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她看着蒋大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给谁打的电话？”
“老K。查了他最近半年所有的灰色交易记录，顺手发给了三个正好在查他的部门。”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他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林北把烟掐灭，“进门前我听见动静了。”
秦悦看着他，嘴唇弯了一下又压住，“你这人，什么事都能提前准备？”
“那当然。”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我干啥都厉害。”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衬衫上清浅的洗衣液味道，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没干透的水汽。秦悦没躲，但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那沓皱巴巴的资料，“蒋大彪要是再来呢？”
“他不敢了。”林北往后退了一步，“他那点底子我全捏在手里，再来就送他进去蹲两年。”
秦悦抬起眼看他。这个男人穿着旧迷彩、解放鞋，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超过五十块钱。但他在电话里说了那句“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结果”的时候，眼神里的东西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但嘴角的那点弧度没收住，“中午吃什么？”
“馄饨。”
“又吃馄饨？”
“咋了？嫌腻？”
“不腻。”她把文件摞好放在桌上，“你请客。”
“行。”林北把外套穿上往外走，“走吧秦总，蹭饭去。”
“谁蹭饭了.....”
“你蹭饭。”
“林北你这个混蛋.....”
她骂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跟那天傍晚在老馄饨摊上喝着滚烫的骨头汤时一模一样。
蒋大彪前脚刚走，北咨询门口那辆破三轮还没凉透，街角就传来一阵轮胎摩擦路面的尖锐声响。
不是一辆，是四辆。
第一辆是青山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涂装车，白底蓝字，顶灯闪都没闪就直接停在了巷口。
第二辆是国土资源局的黑色桑塔纳，车门上印着红章，下来的人穿着一身制服，脸绷得像铁板。第三辆更吓人.....一辆黑色奥迪A6，车牌号末尾三个八，车门一开，下来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口夹着青山市商业银行的工牌，胸口别着一支金笔，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第四辆停在最后面，一辆银灰色别克，车门没开，但挡风玻璃后面那双眼睛林北认识，是老K派来跟现场的人。
秦悦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馄饨汤，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从巷口涌进来，差点把手里的一次性碗捏变形。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北，嘴唇上还挂着葱花，“你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