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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北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背心，脚蹬人字拖，头上戴着个草帽，溜溜达达到了公司地下二层的洗车房。
这洗车房是陈氏集团给高层领导配的，平时也没几辆车来洗，就俩老头看着。
一个姓孙，一个姓李，都是快退休的老员工。
林北到的时候，孙师傅正躺椅子上打盹，李师傅在旁边抽烟。
“两位老师傅，新来的，陈总让我来报到。”林北笑眯眯地打招呼。
孙师傅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就是那个在酒会上砸场子的保安？”
“您都知道了？”
“整个公司都传遍了。”孙师傅坐起来，表情复杂，“小伙子，你胆子不小啊。严家你也敢得罪。”
林北嘿嘿一笑，没接话。
“行了，既然来了，就干活吧。”李师傅指了指墙角的水桶和抹布，“今天没人洗车，你先歇着。”
林北找了个马扎坐下，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
刚抽了一半，电梯门开了。
一辆橙色的兰博基尼开了出来，在洗车房门口停下。
剪刀门打开，严凯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光。
车上全是泥点子，轮毂上糊了一层泥，看着像是刚从工地上开出来的。
“哟，这不是陈氏那个英雄保安吗？”严凯摘下墨镜，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全是冷意，“怎么，昨天在酒会上出尽了风头，今天就沦落到洗车了？”
林北叼着烟，看了他一眼，笑了。
“严少爷，你这车够脏的啊，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少废话。”严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一百一张，整整一千块，甩在林北脚下。
钱飘了一地。
“把车给我洗干净，轮毂擦亮，里里外外，一点泥都不许留。”严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擦干净了，这钱就是你的。”
“要是擦不干净呢？”
“擦不干净，你就跪着擦。”严凯笑了，“跪着给我把轮毂舔干净。”
孙师傅和李师傅的脸色都变了。这是明摆着羞辱人。
洗车房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员工，窃窃私语。
“这不是昨天那个保安吗？”
“完了完了，得罪了严少爷，这下有苦头吃了。”
“一千块钱让他洗车，这是把他当佣人使唤啊。”
林北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钱，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数了数，正好十张。
他把钱叠好，塞进大背心的兜里，笑了。
“行，严少爷，这活儿我接了。”
严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林北拎起水桶，接了水，拿起抹布，开始洗车。
他洗得很认真，先冲水，再打泡沫，然后一块一块地擦。动作不紧不慢，跟伺候自家车似的。
严凯靠在墙上，掏出雪茄点上，抽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保安就是保安，给钱什么都干。你说你昨天在酒会上那个威风劲儿哪去了？这会儿跟条狗似的趴在地上擦车。”
林北头都没抬，继续擦。
“严少爷，你说得对，我就是个保安。保安洗车，天经地义。”
严凯哼了一声，觉得没意思，转身去接电话了。
林北擦着擦着，手伸到了车底下。
他的手指在底盘上摸了一圈，找到了变速箱的位置。指尖发力，轻轻一拧——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零件被他无声无息地卸了下来，塞进了裤兜里。
这是他在监狱里跟一个叫“盗圣”的老头学的。
那老头以前是专门偷豪车的，能在三秒钟内卸掉一辆车的核心部件，车主根本发现不了。
林北学了大半年，虽然不是最拿手的，但对付一辆兰博基尼绰绰有余。
他卸的这个东西，叫变速箱控制模块。看着不起眼，但这玩意儿一没，变速箱就废了。车开起来没毛病，但跑个几百米，换挡的时候就会直接趴窝。
最绝的是，这东西卸下来以后，行车电脑不会报警，车主根本看不出问题。
林北把零件揣好，继续擦车。擦完外观擦内饰，擦完内饰擦轮毂，连轮胎缝里的泥都抠干净了。
一个小时后，整辆车锃光瓦亮，跟新车似的。
“严少爷，洗好了。”林北拍拍手。
严凯挂了电话，走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
车身干净，轮毂锃亮，内饰一尘不染。
他挑不出毛病。
“行，算你识相。”严凯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轰了两脚油门，引擎声震耳欲聋。
他摇下车窗，看了林北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保安，下次我再来，你给我把车打蜡。”
“行，您随时来。”林北笑眯眯地挥手。
严凯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开进电梯，上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