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面镜子，朕从未见过。”
御书房内，皇帝站在一块高透玻璃镜前。
镜面没有水纹，也没有气泡。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中的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唇色发暗。
皇帝立刻将手放下。
“谁做的？”
大太监躬身。
“来自岭南。”
“具体是哪一家？”
“南风商会。”
“南风商会只是卖货的。”
“工部的人查过。”
工部尚书跪在旁边。
“陛下，臣查过南风牌玻璃。”
“他们使用的不是寻常琉璃。”
“玻璃中的杂质极少。”
“工部烧出的玻璃镜，能照出轮廓便算上品。”
“南风商会的镜子却能映出发丝。”
“如何做到？”
工部尚书低头。
“臣不知。”
皇帝转身。
“你是工部尚书。”
“连工匠都不如？”
“臣无能。”
“工部养着三千工匠。”
“其中还有从神仙谷请来的老匠人。”
“仍然仿不出来？”
“仿不出来。”
皇帝没有立刻发怒。
他看向桌面。
桌上摆着十几件岭南送来的货物。
高透玻璃镜。
南风桐油。
防水纸衣。
黑色打火机。
小巧的钢制剪刀。
一只印着南风标记的铁盒。
还有一块被切成薄片的玻璃。
大太监拿起纸衣。
“奴才已经让人试过。”
“水落上去，顺着表面便滑走。”
“雨水无法穿透。”
皇帝伸手接过。
“布料是什么？”
“棉布。”
“为何不吸水？”
工部尚书答：“桐油处理过。”
“桐油不是南州常见的油吗？”
“是。”
“为何朕的工坊做不出同样效果？”
“南风商会的桐油经过多次过滤。”
“还加入了其他材料。”
“配方呢？”
工部尚书低下头。
“拿不到。”
皇帝将纸衣放回桌上。
“一件衣服，也要藏配方？”
“陛下，南风商会所有货物都分等级。”
“普通桐油能买。”
“精炼桐油只有授权商户能拿。”
“核心涂层不卖。”
“他们还设置了编号。”
“若有人私自仿制，便会被南风商会追责。”
皇帝冷笑。
“在朕的天下，竟有人自己定规矩？”
“南州属于大晏。”
“商法属于朝廷。”
“可他们有钱、有兵、有船。”
工部尚书的声音越来越低。
“地方官府若要查封，南州总督办会要求拿出兵部文书。”
“若强行查封……”
“会怎样？”
“会被南州军拦住。”
皇帝看向大太监。
“朕的军队拦不住他们？”
“南州水师有蒸汽炮艇。”
“蒸汽炮艇是什么？”
大太监指向另一幅图。
“据说是一种不用风也能逆流航行的船。”
“靠什么？”
“锅炉与水轮。”
“锅炉烧什么？”
“煤。”
“他们用煤推动船？”
“是。”
皇帝盯着那张船图。
图纸是从黑市高价买来的。
画得很粗糙。
只有船体、烟囱和水轮。
可单从结构上看，已经与大晏常见的木船不同。
“若这种船用在战场上？”
工部尚书低头。
“臣不敢说。”
“说。”
“普通战船追不上。”
“也挡不住。”
“它能载多少人？”
“南风商会没有公开。”
“那便去问。”
“谁去？”
皇帝看向大太监。
“启动潜龙。”
工部尚书身体一僵。
大太监也没有立刻答话。
皇帝握住那枚纯金令牌。
“朕说，启动潜龙。”
“陛下，潜龙多年没有全部启用。”
“如今正是时候。”
“若将所有人都派出去，内廷……”
“内廷有朕。”
皇帝把令牌扔到桌上。
“朕要南风商会的玻璃配方、桐油工艺、火药制造方法和蒸汽船图纸。”
“还有顾晚月的空间秘密。”
“陛下。”
工部尚书抬头。
“空间秘密？”
皇帝冷冷看他。
“不该问的别问。”
工部尚书立刻低下头。
“臣遵旨。”
大太监拿起金牌。
“潜龙第一令，查南州。”
“第二令，取核心配方。”
“第三令，若无法取回，毁掉南风商会的工坊。”
“不可。”
工部尚书忽然开口。
皇帝看向他。
“为何不可？”
“南风商会的货物已经流入二十余州。”
“若毁掉工坊，沿海船厂、军需坊和各地作坊都会断货。”
“桐油断供，战船会腐坏。”
“防水布断供，粮仓会受潮。”
“火药若断，北境军械也会受影响。”
皇帝握紧拳头。
“所以朕养了一群不能替朕办事的人。”
工部尚书跪伏在地。
“陛下，臣只是提醒后果。”
“朕不需要你提醒。”
“朕要你仿出来。”
“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工部还拿不出成品，朕便换一位尚书。”
工部尚书额头贴地。
“臣领命。”
皇帝走到打火机旁。
大太监替他按下机括。
火苗从金属口窜出。
皇帝立刻收回手。
“里面装的是煤油？”
“据说是。”
“怎么点着的？”
“只需要一按。”
“火从何处来？”
工部尚书解释了半天。
皇帝听得不耐。
“一句话。”
“臣不懂。”
皇帝看着那道火苗。
“连火都能装进小盒。”
“南州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御书房外，一名小太监快步跑来。
“陛下，南州急报。”
“念。”
“潜龙第一队在南州城外失去联系。”
“第二队在北水渠附近失去联系。”
“第三队传回半枚令牌后，全员失踪。”
皇帝抬头。
“半枚令牌？”
小太监递上密报。
“这是从城门外截获的。”
皇帝拿起密报。
纸上画着一枚金色龙令。
“潜龙令怎么会落入顾晚月手里？”
大太监低声道：“她已经发现了。”
皇帝没有出声。
桌上的玻璃镜映出他的脸。
镜中的皇帝看起来比平日更老。
也更疲惫。
“她在城门外？”
“南州已经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