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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春色无边、娇媚入骨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女仙之首的端庄威严？
片刻后，西王母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发出一声轻哼，那声音沙哑中透着勾人的媚意，直往人耳朵里钻。
她伸出如玉的手臂，艰难地将上半身撑起。
锦被滑落大半，更多雪白的春光暴露在外，但她似乎浑然不觉。
那双刚刚苏醒的眼眸中还氤着水雾，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散的与哀怨。
若是外人见此景，定要惊掉下巴。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西王母，竟然会在独处时流露出如此风情万种的姿态。
这分明是春梦初醒！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进入她的梦境，与她共赴巫山，享尽温柔？
西王母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眼中的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幽怨。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婉转动听，却满是愁绪。
“你这冤家……”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你可知道，奴家心里有多苦？”
“漫漫岁月，孤枕难眠，唯有梦中才能与你相拥。”
想起昔那般毫不留情地斥责，半点怜香惜玉之意都没有，她便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到底还要熬到几时……”
“这般光景，才算得着真正的双宿双飞？”
“别再被这虚幻的梦境困住。”
这番话若是泄露半句，洪荒地界里的神仙鬼怪，怕是要惊得下巴脱臼。
殿外传来一声轻唤。
“娘娘。”
声音不大，却像根针，刺破了西王母心头那点旖旎。
她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谁这时候来添乱？
不过须臾，那抹幽怨便消失无踪。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抚平衣襟褶皱。
再抬眼时，已是那位高高在上、清冷不可方物的昆仑之主。
“进来。”
殿门无声滑开。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跟了她百年的心腹侍女，瑶姬仙子。
瑶姬步履轻悄，行至云床前，盈盈一拜。
“何事？”
西王母端坐不动，语气平淡如水。
瑶姬抬起头，声音清晰：“娘娘，外面都在传个消息。”
“说东海龙族族长元无天，要在一个月后，娶不死火山凤凰一族的天凤为妻。”
“轰——”
西王母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她脸上的镇定彻底崩塌。
“你说什么？”
她失声惊呼，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
双眼直勾勾盯着虚空，仿佛灵魂被抽离。
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几个字。
“元无天……天凤……大婚？”
瑶姬有些懵。
自家娘娘这反应，不对劲啊。
按理说，听到两大顶尖势力联姻，该是震惊于洪荒格局变动，或是琢磨背后的深意才对。
可现在……
娘娘脸上哪有半点波澜壮阔？
分明是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失落。
甚至，那眸底深处还藏着几分受伤后的黯然神伤。
瑶姬心里犯嘀咕：难道这两人的婚事，与娘娘有何渊源？
她不敢多问，只能低头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瑶姬伺候多年，见过娘娘威严、慵懒、算计各种模样。
唯独没见过这种眼神。
空洞，迷茫。
像是心里最珍视的东西，突然碎了满地。
过了好半晌。
西王母依旧怔在原地。
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透着股令人心疼的凄惶。
瑶姬心头一紧。
“娘娘？”
她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一声，终于把西王母拉回现实。
她缓缓侧过脸。
那张曾经艳压群芳、雍容华贵的脸庞上，哪里还有半分刚醒时的妩媚？
只剩下一片挥之不去的死寂。
就像那牡丹园里最骄傲的一朵红花，一夜之间，枯萎褪色。
看着这般模样，任谁都要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西王母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让身旁侍立的仙子心惊肉跳。
这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元无天与天凤联姻，这对娘娘而言本该是利好消息。
平日里提及那个家伙，娘娘总是恨得牙痒痒，口口声声要将其剥皮抽筋。
如今仇家大喜，娘娘理应感到痛快，或是至少冷静地盘算如何拆台。
可现在，娘娘看起来就像是被抽走了魂灵，满眼皆是破碎的苍凉。
那种失落感，浓烈得让人窒息。
见娘娘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刚从一场噩梦惊醒，仙子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开口：“娘娘，东王公在外候着，问是否按旧例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