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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眼睛根本就没聚焦在议事桌上，而是像装了雷达一样，死死盯着对面凤凰一族的阵营。
元无天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
那里坐着一个红衣女子。
长得挺水灵，眉眼弯弯，笑起来跟朵花似的。
正是红鸾。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红鸾也偷偷抬眼瞄了过来。
两人眼神一对上，就像受惊的兔子，瞬间弹开。
元无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这小子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没想到是个闷骚种。
居然对红鸾动了心思？
而且看那女孩子的反应，眼神里的羞涩和躲闪，显然也不是单相思。
察觉到元无天的探究，黄中李浑身一僵。
他猛地收回目光，端坐如钟，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一副高僧入定的模样。
可惜，那悄悄红透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
没人再提这事。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疯狂讨论布阵、排兵、调配资源。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味。
窗外天色渐暗。
不知不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残阳彻底被群山吞没。
月轮升起。
清辉如霜，铺满不死火山的每一寸脊背。
方圆千万里的火山群，此刻静得可怕。
连熔岩奔涌的轰鸣都消失了。
山林间听不见半点虫鸣鸟叫。
唯有防御大阵运转时，那低沉且连绵的嗡鸣声，在夜风中回荡。
这寂静不是安宁。
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都知道，明日日出那一刻。
平静将碎成渣。
取而代之的，是天崩地裂的血火厮杀。
凤凰殿内的会议拖到深夜才散。
将领们领命退下，各自去磨刀霍霍，为明天的死战做最后准备。
天凤屏退了侍女。
她独自走上山巅。
直到夜风刺骨，她才发觉自己已站在宫中最高的位置。
裙摆如火焰般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盯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却照不进眼底的那抹忧虑。
她在想什么？
明日过后。
当这场劫难过去。
这轮明月，还能像今晚这样干净吗？
“还在担心明天的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温和，沉稳。
空间微微扭曲。
元无天凭空出现。
他脸上挂着笑，让人莫名安心。
天凤美眸微动。
月光太柔，两人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她没回头。
依旧望着月亮。
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色里：
“混沌初开的时候，谁能料到？”
“不过是一团先天土行精华。”
“竟种下了这么深的因果。”
“垚祖那人，记仇得很。”
“忍了这么多年，这次突然动手。”
“肯定是算准了一切，十拿九稳。”
她的语气里，藏着回忆，更藏着深深的担忧。
元无天走上前。
与她并肩站着。
他也抬头看月。
语气平静，却笃定：
“世间万事，都有因果。”
“有因才有果。”
“今天的劫数，多半是以前埋下的雷。”
“别瞎操心。”
“该来的躲不掉。”
“不该来的，也不会来。”
“静心等着就行。”
这话听着老气横秋。
但透着股大道至理的味道。
天凤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说话。
只是和元无天一起。
站在月光下。
银盘高悬。
夜色如洗，清辉泼洒，将天地间染上一层冷冽的白。
天凤侧首。
身畔的男子静默伫立，气息内敛，宛如太古神山，深不可测。
那股沉稳的气场缓缓扩散，竟将她心底因大战临近而滋生的躁意，一点点抚平。
思绪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的那段荒古岁月。
记忆回溯至与元无天初见之时。
某种难以名状的羁绊，跨越了漫长时光，悄然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
无声，却真切。
“你看这月。”
天凤轻声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感慨，“这般宁静美好，为何我们脚下的洪荒，却总是刀光剑影，杀伐不休？”
她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疑惑：“难道天地之间，真没有片刻安宁可言吗？”
元无天并未立刻作答。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轮太阴星上，声音平淡如水：
“因为我们身在局中。”
“此刻所见，不过是它愿意示人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