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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看着她，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县里批的土地使用权——村东头那五十亩集体用地，给你了。租期二十年，每年象征性收你十块钱。”
苏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五十亩地，足够建三个新厂房和一个大仓库。
“还有税收。”老何又掏出一份红头文件，“试验区企业前五年税收减半，县里财政局已经备案了。以后你每个月报税，只交一半就行。”
苏晚把两份文件折起来，塞进挎包里。“老何，这次多亏您帮忙。”
“客气啥。”老何摆了摆手，“你给咱们县长脸了，我这个退休老头子也跟着沾光。”
他转身往县委大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晚丫头，李建军那边最近消停了，但你还是要小心点——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记着仇呢。”
“我会小心的。”苏晚骑上自行车，往村里走。
三天后，五万块钱到账了。苏晚拿着存折从银行出来，折子上的数字让她手心微微发烫——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当天下午，她找了村里的木匠和泥瓦匠，开始在村东头那五十亩地上圈地打桩。新厂房的图纸是她自己画的，三个厂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留出空地做晒场，最里面是一个大仓库。
工程队进场的第三天晚上，沈默又来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苏晚正在院子里和陆北川商量异界物资的采购清单。听见敲门声，陆北川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沈默脸色不对。
“出事了？”陆北川问。
沈默走进院子，声音压得很低。“化工厂的事有变。”
苏晚放下手里的清单，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拍卖取消了。”沈默在石墩子上坐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工商局突然接到一份法律文件——有人拿着一份‘合伙协议’，说他是许振华的合伙人，化工厂有他的股份。按照法律程序，工商局得先核实协议真伪，拍卖只能暂停。”
苏晚的眼神变了。“什么人？”
“一个姓方的，叫方远。”沈默把眼镜戴回去，“自称是许振华的表弟，三个月前从南方过来投奔他。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方远出资五千块入股，占化工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陆北川在旁边开口：“协议是真的？”
“我托人查过了，公章、签名、日期全部对得上。”沈默看着苏晚，“如果协议是真的，那化工厂就不能全部拍卖了——得先把方远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剥离出来。”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许振华有表弟吗？”
沈默愣了一下。
“我让人查过许振华的底细。”沈默的声音变得更低，“他老家在山东，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按理说不应该有表弟。”
“那这个方远是从哪冒出来的？”陆北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沈默摇了摇头。“我也在查。但这个人手续做得很干净——三个月前在齐齐哈尔落户，户口本、工作证、介绍信一应俱全，挑不出毛病。”
苏晚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夜空。月亮挂在后山的棱线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默，帮我查清楚这个方远的底细。”她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一种锐利，“他从哪来的，在齐齐哈尔干什么，和谁来往——所有细节，一个不落。”
“我会尽快。”沈默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个人能在三个月里把手续做得这么完美，背后肯定有人。你要是动他，可能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我心里有数。”苏晚送他到门口。
沈默走了之后，陆北川关上院门，走到苏晚面前。“你觉得这个方远是什么人？”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屋里，从抽屉里翻出那封匿名信——瘦金体的八个字“知道你们是谁”。
她把信摊在炕上，手指在那八个字上摩挲了一会儿。
“如果许振华没有表弟，那冒充他表弟拿走化工厂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第四个穿越者。”苏晚抬起头，看着陆北川的眼睛，“和咱们一样，被雷球劈中的人——不止咱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