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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离口的瞬间，老贾喉头一动，刚要扯开嗓子，
“别喊。”
两个字骤然落下。
魈微微抬眼，周身一缕若有似无的威压轻轻压下，死死锁在老贾身上。
老贾到了嘴边的叫喊，硬生生被这股寒意逼得卡在喉咙里，瞬间失声。
他背脊一凉，心底的侥幸彻底碎了大半。
不对！
面前这人根本不是寻常武夫。
这股气场……
没等老贾想明白，路垚抱臂靠在桌边，似笑非笑看着他，
“早说了，别折腾。
你喊破喉咙，今天这院子也没人敢进来。
现在，看清你眼前的人。”
半空里，阿鬼透明的身形轻轻浮动，
“老贾。”
听到这声音，老贾浑身猛地一震，瞳孔狠狠收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亲耳得知阿鬼暴露，据传来的消息称，阿鬼应该早就牺牲了。
所以他连夜掩盖痕迹，改换行踪，步步谨慎，就是为了保住整条线的火种。
可此刻，那张他日夜愧疚的脸，就虚虚浮在他眼前，透明却真实得可怕。
老贾喉结剧烈滚动，脸色一瞬惨白，嘴唇颤抖，声音干涩发颤，依旧死撑最后一道防线，
“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们，世上无鬼神，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故意弄这些东西逼我开口，到底想套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东西？”
路垚见他到现在还不认，眼角挑了挑，但现在的情况还是交给阿鬼吧。
这样想着，路垚带着食盒走到桌子前坐下，拿出里面的饭菜，一边吃一边看戏。
只见那头阿鬼轻轻摇头，缓缓抬手。
一缕只有二人知晓的暗号微光，自他指尖，出现在半空中。
那就是当年组织内部设定独属于他和老贾的联络方式。
老贾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是……真的？
确实是只有他和阿鬼才知道的暗记。
“老贾，你我共事三年，旁人或许不知，但你我初入上海滩执行潜伏任务时的往事，总该记得。”
“当年组织派你我初抵沪上，盘缠匮乏，恰逢雨季连绵，我们缩在闸北破旧的柴房里避雨。
你发着高热昏迷不醒，是我冒死冲出封锁巷，用仅有的组织活动经费换了半盒退烧药、一块干硬的麦饼。”
“那日巷口有巡捕突击盘查，我为了护住药和干粮，硬生生挨了一警棍，后背青紫淤血半月未消。
还有我们定下的备用撤离暗语、闸北三处隐秘联络点的隐蔽标记、你私下藏情报的墙砖夹缝……”
阿鬼一字一句说着，可老贾是潜伏多年的情报人员，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便是多疑。
他死死盯着眼前半透明的身影，指节死死攥紧，掌心沁出层层冷汗。
阿鬼早已殉国，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死人岂能出现在他面前？
若这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精心布下的局呢？
万一是对方窃取了一部分隐秘情报，再造出这魂魄虚影来诱骗他开口。
一旦他松口，一旦他信了，泄露的便不止是自己的身份，而是整条潜伏战线、数十名潜伏同志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