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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执看在眼里，眼中第一次闪过一点真正的兴趣。
“这就对了。”他说，“我今晚来，不只是为了说话，也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李牧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顾执这种人，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带着目的。继续被他牵着走，只会陷得更深。与其在这里被一点点切开心防，不如逼他露出真正底牌。
“你既然不想好好说，”李牧缓缓抬眼，“那就别说了。”
诊室里的温度骤然又低了一截。
顾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淡的审视。
“终于忍不住了？”他轻声道。
“你试够了，我也听够了。”李牧盯着他，“最后问你一次，你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执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关系？”他说，“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李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顾执却像是故意把人逼到边缘，继续道：“等你哪天真走到那一步，也许会明白，她把你生下来，本身就是个错误。”
轰——
李牧脚下地砖猛地一震。
一股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翻了上来，连带着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一起躁动。墙角积压的灰尘簌簌落下，屋里残存的阴气像受惊一样往四周乱窜。
顾执的眼神终于微微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确认。
他像是终于看见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果然。”他轻声道，“比我预想得还明显。”
李牧已经不想再问了。
顾执知道的东西太多，而他又偏偏只说半截。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只会被拖进更深的怀疑里。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逼他换一种说话方式。
李牧往前踏出一步，诊室里空气瞬间变得沉滞起来。
顾执也站直了身体，身上那种原本收得极深的气息，终于一点点透了出来。
那不是阴冷，也不是煞气。
而是一种像潮水一样缓慢压过来的威势。
平静，克制，却沉重得让人呼吸发紧。
这才是执事真正该有的样子。
刚才那个温和、从容、像是来谈合作的人，只不过是他的表层而已。现在他只是稍稍放开一点，整个房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
李牧心头一沉。
这个人，比他之前碰到的所有敌人都危险。
顾执看着他，淡淡开口：“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动手。情绪乱，气机浮，连你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体内那股东西。真打起来，你会死得很快。”
“那你可以试试。”李牧道。
“我不急。”顾执笑了笑，“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话音刚落，外面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声。
也不是杂物坠地。
而是脚步声。
一开始只有一个，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从不同方向慢慢靠近，像有人早已守在这栋废弃医院里，只等他们谈崩的这一刻。
李牧眼神猛地一变。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
这里不止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