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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涵峰目光一转，看向案上摆放的哥德山脉沙盘，笑着看向身侧的柳涵双：“正好，哥哥来考考你。方才探子传回消息，吕华国集结大量修士与军队，依你之见，他们举兵前来，目标会是什么？”
柳涵双微微一怔，轻轻摇头：“哥，大规模军团之间的对垒推演，我并不擅长，我大多只带队执行小队任务，大军作战我怕是说不准。”
“无妨，不必苛求精准，凭着你的所见所感，随便说说。”柳涵峰示意她看向沙盘。
柳涵双上前一步，伸手指向沙盘上起伏连绵的哥德山脉，眸光认真：“我猜，他们想要抢占先机。我们一营、二营布防在哥德山脉西侧，紧邻无尽海域，山脉深处有一处大湖，内循环河道一路向下，河口下游便是二营驻地。敌军若是想要直接踏入我们地界，想要拔除二营，便可以顺势包抄主营。东边丛林密布，三营、四营驻守，想要拿下东侧防线，拔除三营同样不易。”
她指尖移动，落在一道狭长峡谷标记之上。
“两边营寨想要快速拔除都要付出巨大代价，主战场多半还是双方主营之间的正面较量。而一线天峡谷，是我方运送粮草的必经要道，我之前两次押送粮草，都在一线天遭遇敌军袭扰。依我推断，吕华国首要想要抢占的战略要地，便是一线天峡谷。”
柳涵峰缓缓点头，眼底带着赞许：“你看准了大致的方向。只不过战场瞬息万变，攻防局势随时会变，天气、地形、突发状况，全都能够扭转战局。”
“我只能做出大略猜测，不敢敲定完整的作战方案。”柳涵双坦然道。
“很正常。”柳涵峰温和开口，“你常年带队执行小队任务，擅长游走突袭、小队厮杀，这种数十万兵马的大军谋划，不熟悉本就是情理之中。”
柳涵双沉默片刻，抬眼：“哥，他们若是大举进攻，是不是等同于正式向我们宣战？”
“可以这么理解。”柳涵峰神色冷了几分，“我们本无心挑起大战，但是吕华国这边，已经被赵山河一行人搅乱视听，不知不觉，沦为了赵山河手中的棋子。”
柳涵双眉头轻蹙：“我一直看不明白赵山河的动机。他在吕华国根基深厚，势力庞大，为何非要搅动中域、北域之间的大战？开战于他而言，又能拿到什么好处？”
“不管他藏着何等谋划，既然他执意推动战火，于我们而言，反倒多出一层契机。”柳涵峰语声沉静，“我们营救祖父一事，一直困于跨国行动的舆论压力。一旦两国正式开战，我们便可以顺势依托中域边关军队的力量寻找机会营救爷爷。开战的因果、挑起战事的名头，全部都由赵山河扛下，我们正好顺水推舟。若是只依靠你我二人、靖澜宗私自出手，压力太大，极易落上挑动战事的罪名。”
柳涵双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哥，我心中有些不忍。我们自家营救祖父的私事，却要借助两国之间的大战。你我本不是中域本土之人，严格说来，并没有义务替中域浴血拼杀。我心中向往的，是彼此和睦、没有无休止厮杀的世界。”
柳涵峰深深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妹妹，你的心思我全都懂。只是人身在世，多是身不由己。世人苦修大道，有人是想要守护心中之人，有人是追逐无边野心。强者手中的力量，好人拿来自保，恶人拿来谋夺利益，嘴上说着强身健体，说到底，大多都是为了心中所求，我们柳家，亦是如此。”
“我明白。人性本就趋利避害，纯粹的圣人世间难寻，我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柳涵双浅浅一笑，“只是心中一时感慨罢了。”
阁楼之中兄妹二人继续低声商议边防与营救的种种预案，斥候的情报接连不断从外边送来，吕华国那边大军异动的消息一层一层递入主营。
而哥德山脉北面，吕华国边境主营大帐之内，一个足以牵动两国命运的决断，正在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