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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环，三个九环，一个八环！”
一群看热闹的糙汉都安静了，这成绩对一个没怎么摸过枪的后方军医来说，已经非常拔尖了。
沈知白退下弹夹，把枪放回木箱里，摘下耳塞冲陆泽笑了笑：
“其实拿手术刀和拿枪的原理是通的，都讲究个手稳和肌肉记忆。陆团长，刚才那十枪打得是不错，不过你握枪的手抖了。回去记得用冰敷一下右边肋骨，不然明天连床都起不来。”
陆泽被当众拆穿伤情，面子上挂不住，刚要开口骂娘，训练场外头突然传来大喇叭吹响的开饭号声。
“走走走，去二食堂吃饭！”看热闹的兵呼啦啦散了一半。
陆泽摸着生疼的右肋，转头瞪着张彪：“看什么看！今天一营的训练量翻倍！”
张彪一张黑脸苦得能拧出水来，正想求饶，余光一扫，忽然愣住了。
靶场入口的水泥道上，唐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她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手里提着个洗得发亮的铝饭盒。大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一双杏眼正死死盯着陆泽那只捂在肋骨上的手。
那脸色，难看得很。
陆泽顺着张彪的视线转过头，一眼看到唐婉，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直接灭了个干净。
他赶紧把手从肋骨那块挪开，背到身后，强行站直了身子，脊梁骨挺得笔直，试图装出一副完全没受伤的硬汉模样。可他额头上的冷汗和发白的嘴唇，根本骗不了人。
沈知白也看到了唐婉。他理了理衣领，迎着唐婉走了过去，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唐干事，你来得正好。你们陆团长刚才在训练场上可真是神勇，带着伤还能打出九环十环的成绩，我正劝他去卫生队拍个片子复查一下。”
这简直就是当面告黑状。
陆泽急了，大步走上前，一把挤开沈知白：“你别听他放屁！我没做大动作，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根本没扯到伤口。”
唐婉冷笑了一声。
她没搭理那个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沈知白，也没接陆泽的话茬。她就这么站在寒风里，冷冷地盯着陆泽看了十秒钟。
陆泽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平时带兵打仗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对着唐婉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眼神，他却觉得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筋骨活动开了是吧？”唐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冷飕飕的。
“开了……”陆泽硬着头皮接话，气短了半截。
唐婉提着那个装满红烧肉和白米饭的铝饭盒，转头看向远处的红砖大食堂，一字一顿地丢下一句话。
“既然活动开了，就去食堂吃大锅饭吧。别来我家蹭饭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食堂走。
陆泽急得一把拉住她的袖口，肋骨处猛地一抽痛，疼得他“嘶”了一声，脚底下晃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唐婉脚步一顿。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几十个打饭的兵和家属都朝这边看过来。陆泽就这么攥着唐婉的衣袖，要面子硬撑的活阎王和满脸冷霜的小干事僵持在路中间，旁边还站着个看热闹的军区新贵沈医生。
饭菜的香味顺着冷风飘过来。张彪在不远处捂着脸哀嚎：“完犊子，团长这回算是把媳妇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