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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罪坐在审讯室对面，盯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年轻人。对方手腕上有针孔，指甲被咬得参差不齐，呼吸节奏紊乱。他没说话，只是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音频里传来一段机械重复的声音：“我自愿参与科研……新秩序万岁……”
实验室助理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余罪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底。这声音不是普通指令，是触发条件反射的开关。他关掉录音，开口问：“你知道王某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吗？”
年轻人嘴唇发抖，声音很轻：“我只是执行命令……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谁让你做的？”
“林工……他说这是国家项目，签了协议就能拿补贴。”
余罪翻开笔录本，看到一页边缘有潦草字迹。他指着那行小字问：“这句话是你写的？‘只要换掉三个，整个审批流程就能绕开’。”
助理眼神闪躲，像是在挣扎什么。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我不记得了……但我脑子里一直有这个念头，像被人塞进去的一样。”
这时门开了，安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稳：“你的前额叶有异常电波残留，和王某的脑部扫描图谱一致。你现在的抗拒，可能是他们让你‘表现’的样子。”
年轻人愣住，脸色瞬间发白。
安怡继续说：“你们都被注射了N-7复合制剂，剂量比王某低，但持续时间更长。这种药不会立刻让人失控，而是慢慢削弱判断力，让你觉得所有决定都是自己做出的。实际上，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助理突然抬手抓了下太阳穴，像是头痛发作。他喘着气说：“有一次……我看见林工和一个穿西装的人在地下层说话。那人说……‘第二批目标已经接入系统，等信号激活就行’。”
余罪追问：“第二批目标是谁？”
“不知道名字……但他们提到了张教授和李博士，说这两个人负责把技术包装成科研课题。”
余罪和安怡对视一眼。线索开始串起来了。
他合上笔录本，起身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光直射头顶，照得人清醒。安怡跟上来，边走边打开平板。
“我查了瀚海科技最近六个月的资金流水。”她说，“有一笔境外汇款，名义是‘神经反馈设备研发补贴’，金额八百万，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钱最后去了哪儿？”
“经过三次中转，流入某市属科研促进基金。这个基金最近资助了两个项目，负责人正好是张教授和李博士。”
余罪停下脚步：“人工智能辅助决策系统？”
“对。表面上是做政策模拟推演，实际上可能是在测试意识操控模型。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影响重大决策，那被控对象就不会只是普通人。”
“而是掌握资源分配权的人。”余罪接上话。
两人回到办公室，余罪拉开白板，用红笔画出几个名字：张教授、李博士、林工、境外基金会。中间标着“启明计划”，箭头指向“执法系统内部人员”。
安怡把税务记录和药物采购清单投影到屏幕上。她指着一条数据说：“这笔药剂采购量足够支持五十人长期使用。而目前我们掌握的受害者只有七个。剩下的药去哪了？”
“要么还在储备，”余罪说，“要么已经用在别的地方了。”
他调出全市近半年重大项目审批变更记录，筛选出三条异常签字轨迹。每次签字前后，都有瀚海关联企业中标的消息发布。
“这不是巧合。”他说，“有人替这些官员做了决定，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安怡打开另一份文件：“我还查了这些官员的体检记录。他们都在同一家私立健康管理中心做过‘脑功能优化疗程’。这家中心和瀚海科技有合作备案，设备型号与实验室里的神经调控仪一致。”
余罪盯着屏幕，脑子里快速梳理逻辑链。
有人通过基金会注资，让瀚海科技打着科研名义搞人体实验；
用N-7药物配合电极控制，制造可远程激活的傀儡；
目标不是普通人，而是能影响政策、审批、执法的关键人物；
现在已经有人被替换，只是还没暴露。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圈出张教授的名字：“下一步，查他名下的所有课题申报材料，特别是涉及政府合作的部分。”
“我已经申请调取权限。”安怡说，“另外，我会联系医学组做一次模拟反向追踪，看能不能还原出第二批受试者的特征画像。”
余罪点头：“等你结果出来，我们一起去见许平秋。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行动依据。只要能证明这些人已经被控，就能申请紧急干预。”
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刚点开文档，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道上有人说，最近有大人物开始频繁出入瀚海合作的医院”。
他看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