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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环形空间回荡,数十支闪烁着致命红光的枪口,以及那些悬浮的、散发着危险扫描光束的探测球,构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绝杀之网,将刚刚从荒岛地狱逃出生天的顾宴和林晚,瞬间打入了另一个绝望的深渊。
“未知文明遗迹?还是……现代秘密基地?”顾宴的大脑在剧痛和眩晕中飞速运转,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操作台和全息投影。这里的风格与沈家祖祠的古朴神秘截然不同,也与荒岛守夜人遗迹的残破苍凉大相径庭,更像是一个高度发达、运行有序的……某种设施或飞船内部。
“归零污染残留?”他抓住了电子音话里的关键词。看来,这个设施(或基地)对“归零”力量有所认知,并且极度警惕,甚至到了将任何沾染者都视为入侵威胁的地步!
林晚紧紧抓住顾宴的手臂,脸色煞白,却咬着嘴唇没有发出惊呼。经历了荒岛迷雾和“锚点”怪物的恐怖,眼前的枪口虽然同样致命,却反而让她有种诡异的“真实感”——至少,这是可以理解的威胁。
“我们不是敌人!”顾宴强忍着不适,对着空中扬声,“我们是被‘归零’力量追杀,误入此地!没有恶意!”
他尝试着举起手中的“镇渊”剑和“定海”断柄,展示给那些探测球看,希望这些带有守夜人特征、且能对抗“归零”的物品,能成为沟通的凭证。
然而,探测球只是更加急促地闪烁了几下蓝光,扫描光束变得更加集中和强烈。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星火’共鸣反应及‘熵蚀’武器残留(指向‘镇渊’和‘定海’)。检测到目标生命体携带‘归零’锚点次级污染(指荒岛沾染的气息)。综合判定:高风险不确定个体。执行拘禁程序。”
话音未落,平台四周的地面突然打开几个圆形缺口,数条如同银色灵蛇般的金属触手闪电般射出,朝着顾宴和林晚的四肢缠绕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人类反应极限!
“躲开!”顾宴瞳孔骤缩,下意识挥动“镇渊”剑去格挡!然而,剑身黯淡,力量不济,只斩飞了最先袭来的两条触手,更多的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林晚同样被触手缠住,惊呼一声,手中的银色箱子脱手飞出,摔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触手冰冷而坚韧,带着强大的束缚力和微弱的电流,瞬间麻痹了他们的肌肉,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两人被强行拉拽着,拖离了平台,朝着环形空间一侧缓缓滑开的一扇自动门移去。
“放开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敌人!我们在对抗‘归零’!”顾宴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这些金属触手的科技水平,显然远超他们所处时代。
他们被拖进了一条同样纯白色、光线柔和的宽阔通道。通道两侧排列着许多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门。空气依旧清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秩序感。
最终,他们被拖进了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约有二十平米,同样是纯白四壁,没有任何窗户或装饰。房间中央,是两个并排摆放的、如同休眠舱般的透明圆柱形容器。触手将他们分别塞进容器,透明的舱盖随即合拢,发出气密锁闭的轻响。
舱内空间狭小,勉强能让人站立。内壁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或操作界面。只有顶部一个微小的出风口,输送着维持生命的空气。透过透明的舱壁,能看到外面房间的情况。
金属触手完成任务后,无声地缩回了地板下的孔洞中。
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响起:
“已拘禁高风险不确定个体。启动深度净化及隔离观察程序。预计净化时间:72标准时。期间将进行基础生理维持及非侵入式监测。如有异动,将采取强制镇静措施。”
净化?隔离观察?
顾宴心中稍定。至少,对方没有立刻处决他们,而是采取了看似“科学”的处理方式。这或许意味着,这个设施的主人(或控制系统)并非纯粹的杀戮机器,而是遵循着某种逻辑和程序。
他尝试拍打舱壁,呼喊,但声音被完全隔绝。舱壁也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林晚在隔壁舱内,同样徒劳地尝试着沟通。
两人只能通过透明的舱壁,用眼神交流。林晚眼中充满了担忧和询问,顾宴则尽力用眼神安抚她,示意她少安毋躁。
很快,舱内开始弥漫起一种带着淡淡清香的白色雾气。雾气接触到皮肤,带来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之前因战斗和传送留下的疲惫、伤痛,似乎在缓慢缓解。同时,舱壁内侧亮起柔和的白光,照遍全身,仿佛在进行某种扫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净化”和“监测”了。
顾宴放松身体,任由那些雾气和白光作用。他知道,现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反而可能引发更严厉的对待。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恢复体力,观察环境,思考对策。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托盘,上面放着的,正是他们被拖进来时,从林晚手中掉落的那个银色箱子,以及顾宴的背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物品)。显然,这些东西也被“收缴”了,放在那里,似乎等待着进一步处理。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未知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几个小时,舱内的白色雾气渐渐散去,扫描的白光也熄灭了。净化程序似乎告一段落。
顾宴感觉身体状态好了很多,腿上的伤口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他看向林晚,她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机器人,也不是武装人员,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质地奇特的银灰色连体制服,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他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眸是如同无机质玻璃般的淡蓝色,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走到两个透明舱前,目光先是扫过顾宴和林晚,然后落在了角落托盘上的银色箱子和顾宴的背包上。他的视线在银色箱子上停留了片刻,淡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波动?
“语言模块加载完毕。尝试通用语沟通。”男人开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却依旧缺乏人类情感,“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为何携带‘星火’共鸣物及‘熵蚀’污染?”
他果然能沟通!而且知道“星火”和“熵蚀”(“归零”)!
顾宴心中一动,尝试发声,发现舱内似乎有传音装置,他的声音可以清晰地传出去:“我们是来自地球的人类,正在与名为‘归零’的邪恶力量对抗。我们被卷入一场意外传送,来到了这里。我们手中的武器,是用于对抗‘归零’的传承之物。我们并非入侵者,也无意冒犯。”
“地球?”银发男人微微侧头,似乎在检索信息,“银河系第三旋臂,太阳系第三行星,碳基生命文明,当前技术等级评估:初级行星文明末期,存在内部争斗及生态危机,尚未突破‘大过滤器’……未记录在‘方舟’主要观测名单内。”
他的话语平静地吐出这些惊人的信息,仿佛在陈述某种常识。
“方舟?”顾宴捕捉到了这个词,“这里是‘方舟’?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知道‘归零’?”
“此处是‘方舟-7号’,隶属于‘火种守望者’联盟。”银发男人语气依旧平淡,“‘火种守望者’的职责,是观测、记录宇宙中‘星火’(创生秩序)的存续状况,并在必要时,对遭受‘熵蚀’(‘归零’)严重威胁的文明,进行有限度的干预或……样本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