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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以孙天河的眼力，能看出对方身上东方血统的痕迹极其古老且纯粹，并非简单的近代混血，更像是某种古老东方族裔与西方人的结合。
而且东方特征在基因层面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只是被西方轮廓稍加修饰了而已！
阿波罗似乎对孙天河眼中的震惊毫不意外。
他盘膝坐在石垫上，姿态闲适自然，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这笑容让他那张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脸庞更具魅力，也冲淡了神只般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人”的亲和力。
“很意外吗，孙天河？”
阿波罗微笑着，再次用大夏语说道，声音温和，“坐。”他指了指对面空着的石垫。
孙天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言在对面的石垫上盘膝坐下，灰爵则默立在他侧后方。
他直视着阿波罗那双奇异的、深藏褐色的蔚蓝眼眸，缓缓开口，同样用大夏语：“确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威震欧罗巴的太阳神，竟有我大夏血脉。”
“血脉？”
阿波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动作自然流畅，“在我漫长的生命中，‘血脉’、‘地域’、‘国度’这些概念，早已模糊。”
“太阳的光辉，普照万物，不分东西。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看着孙天河，“若论根源，我的母系先祖，确实来自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连你们大夏最古老的史书，都未必有明确记载的年代。”
他并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身世，但寥寥数语，已透露出令人心惊的信息。
“漫长的生命”、“很久很久以前”……
这暗示着他的年龄可能远超常人想象！
而母系来自古老东方，更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所以，殿下今日请我来，是因为这层古老的渊源？”
孙天河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渊源是一部分。”
阿波罗拿起面前矮几上一个看似普通、却莹润如玉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香气顿时弥漫开来，竟是极品的大夏岩茶。
“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以及你正在做的事情背后，所代表的那种可能性。”
他放下茶杯，那双蔚蓝深处蕴着褐色的眼眸，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笑意，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沧桑与一丝淡淡的失望。
“孙天河，你来自大夏，对吧？”
阿波罗问道，不等孙天河回答，他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我曾以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时代，多次回到过那片土地。”
“族人见过它的辉煌鼎盛，万国来朝，文明之光璀璨夺目，那时，我的先祖以能流淌着东方的血脉而自豪。”
“也见过它的沉沦衰落，铁蹄践踏，文明蒙尘，那时，我的母系族人曾为之扼腕叹息。”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太阳神殿”的穹顶，看向了遥远的东方。“而最近几十年，我又去看过。”
“我看到它重新站了起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物质丰饶，仿佛找回了昔日的荣光。但是……”
阿波罗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我也看到了繁荣表象之下，触目惊心的腐朽与肮脏！”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有多少人在真正关心民生疾苦？”
“有多少政策，不是为了某些集团、某些家族的私利而量身定做？官商勾结，利益输送，已成常态！”
“那些盘踞在地方、在a市、在各个领域的所谓‘世家’、‘门阀’，更是将国度公器、社会资源视为自家私产，肆意攫取，贪婪无度！”
“为了巩固地位，为了争夺利益，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甚至不惜将触角伸到海外，动用见不得光的力量，去扼杀自己族内优秀的子弟，比如林晚晚小姐的遭遇。”
他看向孙天河，眼神锐利：“你以为，雇佣国际佣兵在巴黎市中心动手，这背后，没有某些大夏内部真正掌权者的默许甚至支持？”
“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在运作？他们早已将国度的底线、民族的尊严、甚至最基本的人伦道德，都抛在了脑后！”
“这样的朝堂，这样的家族，与我漫长记忆中所见那些最终走向灭亡的腐朽帝国、堕落门阀，何其相似！”
阿波罗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那份源自漫长生命积累的洞见与失望，却让他的话语充满了沉重的分量。
仿佛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人心之上。
连一旁如同影子般的灰爵，冰灰色的眼眸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孙天河沉默着。
阿波罗所说，并非虚言。他身为孙家继承人，对大夏内部的某些阴暗面，比常人了解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