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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话越传越变了味道。
“我看那霍营长的媳妇就是从小没吃过苦，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她娘家以前条件特别好？”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你看看她那个做派就知道了。”
到了下午。
最开始的“三斤肉”，已经没人关心到底是排骨还是五花肉了。
有人甚至说：
“难怪呢，原来以前就是资本小姐的做派。吃要吃好的，穿也要穿好的，到了部队还改不了。”
“这种日子在外面怎么过没人管，到了部队家属院，影响多不好。”
也有人觉得这话说过了。
“人家不就是买了几斤肉吗？怎么连资本小姐都出来了？”
“我又不是说她真是资本家小姐。”
那人嘴上这么说，声音却一点没小。
“我说的是那个做派。”
可话一旦出了口，传到下一个人耳朵里，就未必还剩下“做派”两个字了。
于是等太阳渐渐偏西的时候——
家属院里已经有人在说：
霍营长那个刚来的媳妇，娘家以前成分恐怕就有问题。
年轻、漂亮，京市来的大学生。
穿的是别人没见过的衣服。
一顿要吃好几斤肉。
花起霍营长的钱眼睛都不眨。
几件原本毫不相干的事情，被东一句西一句拼在一起，竟也被说得有鼻子有眼。
而被议论了一下午的苏蔓蔓，此时正在屋里陪两个孩子午睡。
窗外蝉声一阵接着一阵。
她翻了几页书，也有些困了。
最后索性在两个孩子旁边躺下。
没多久，一大两小都睡着了。
对外面已经变了味的那些闲话——一无所知。
晚上一家四口吃过晚饭，霍青凌照例收拾桌子。
苏蔓蔓陪两个孩子在屋里玩。
这几天两个小家伙新鲜劲还没过去，白天在院子里跑了一天，到了晚上精神头依旧足。
厨房里传来水声。
霍青凌刚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有人吗？”
苏蔓蔓起身。
“来了。”
院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朴素，说话之前脸上先带了三分笑。
另一个年轻些，看着三十岁左右，手里拿着个本子。
年长的女人先开口。
“是苏蔓蔓同志吧？”
“我是。”
“我们是负责家属工作的。”
她自我介绍姓陈，又介绍身边的年轻女人姓周。
苏蔓蔓虽然有些意外，还是把人往里面让。
“陈干事，周干事，进来坐。”
两个人刚进院子，霍青凌正好从厨房出来。
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
看见两人，他也有些意外。
“陈干事？”
“霍营长。”
陈干事笑道：
“刚吃完饭？”
“嗯。”
“我们过来看看小苏同志和孩子。新家属刚过来，总得问问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困难。”
霍青凌点了下头。
“进屋坐。”
周干事却下意识往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刚刚收拾干净，碗筷也明显才洗过。
再看看霍青凌还没放下来的袖口，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今天下午那些话，她可听了不少。
原本还觉得未必有传得那么夸张。
现在亲眼看见霍青凌一个营长，训练一天回来，吃完饭还得进厨房收拾。
心里的天平不免又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