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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丽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出了医院大门，冷风一下灌过来。
曾丽莉缩了缩脖子。
张志诚把饭盒换到另一只手，走到靠风口那边。
“上回开车送你到家属院门口，走的是大路。今天走这边，绕一点，但亮堂。”
曾丽莉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张志诚说得很自然。
“县里就这么几条路，再说，我又不是没送过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倒先顿了一下。
曾丽莉也没接话。
夜风吹过来，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张志诚轻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路我熟。”
曾丽莉低下头，眼里却有了点笑。
“嗯。”
两人沿着街边往前走。
县城的夜里没白天热闹，供销社早关了门，门口挂着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
路边偶尔有人骑自行车过去，车铃叮铃一响，很快又远了。
走到一个岔路口，曾丽莉下意识往左边看了一眼。
那边近一些，穿过一条巷子就能到学校后门。
张志诚却直接往右边走。
“那条巷子灯坏了。”
曾丽莉愣了一下。
张志诚回头看她。
“前几天巡街的时候就坏了，还没修。白天能走，晚上别走。”
曾丽莉点点头，跟着他往右边走。
没走多远，前面有两个喝了酒的男人从饭馆方向出来，脚步有些晃，说话声也大。
曾丽莉脚步慢了慢。
张志诚没回头，只把步子也放慢了些。
那两人迎面过来，其中一个抬头看见曾丽莉，刚要开口，目光先落到张志诚身上。
张志诚没说话，只是抬眼看过去。
那人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拉了同伴一把，讪讪往旁边让开。
等走远了，还能听见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那是公安局那个张志诚吧？”
另一个压低声音。
“少惹他。”
曾丽莉听见了。
她忍不住看了张志诚一眼。
张志诚拎着饭盒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会儿，曾丽莉才轻声道：
“他们认识你？”
张志诚笑了笑。
“县里就这么大，好人坏人都认识几个。”
“那他们好像挺怕你。”
“怕我干什么。”张志诚说道，“他们是怕犯事。”
曾丽莉被这句话逗笑了。
张志诚侧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
这一笑，方才那点紧绷散了不少。
曾丽莉忽然想起上次在国营饭店。
他也是这样，话多，爱热闹，跟小轩能说到一块去，抱着孩子还要跟人显摆自己是干爹。
可今天又有些不一样。
他话少了许多，有时候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
曾丽莉不是看不出来。
她只是刚退了婚，心里那道坎还在，不敢轻易往前走。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张志诚和林振华不一样。
林振华是说得多，做得少。
张志诚却像是反过来。
嘴上不一定说得多好听，手里的事却一件没落下。
快到学校家属院的时候，路灯亮了些。
张志诚停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到了。”
门卫室里还亮着灯，大爷探头看了一眼。
“曾老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