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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国嘴里塞着兔肉，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当初盖房子，我们可是吃了不少苏知青做的饭呢，客气就见外了。”
大家都笑了。
小轩抱着兔腿啃得满嘴油，还不忘说几句。
“今天山上那只兔子跑得可快了，钻草里去了。我姐夫一眼就瞧见了。”
赵卫国逗他：“你逮的？”
小轩理直气壮：“我扒的草！”
满桌人都笑了。霍青凌也弯了弯嘴角。
王红霞夹了块兔肉，叹了口气。
“可算吃上顿好的了。秋收天天大锅饭，炖白菜熬萝卜，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张秀琴点头：“我刚才在院里洗菜闻到香味就馋了。”
李秋菊说：“蔓蔓这手艺，去镇上食堂都能当大师傅。”
霍青凌忽然开口：“那不行。”
赵卫国扭头看他：“啥不行？”
霍青凌夹了块兔肉放到苏蔓蔓碗里，语气平平的。
“当食堂大师傅太累。”
院子里安静了半拍，然后笑翻了。
王红霞眼泪都出来了：“看看，女人嫁人图什么，不就图个知冷知热。”
苏蔓蔓脸发热，瞪了霍青凌一眼。
霍青凌像没看见，又给她舀了勺鸡蛋羹。
“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周为民和赵卫国笑出了声。
院子里的笑声传出去老远，隔壁的狗叫了两声。
苏蔓蔓站起来给大家添水，茶壶提在手里挨个倒。
夜风凉凉的，一桌人吃着聊着，秋收结束后的疲惫，仿佛都随着这一顿饭散去了。
十月下旬，东北的天气已经转凉了。
地里没什么活了，大伙也都闲下来了。
这天晚上，两个孩子睡着以后。
霍青凌和苏蔓蔓在一旁看书。
小轩趴在桌边写字，铅笔头短得快握不住了。
苏蔓蔓抬头看了小轩一眼。
“青凌。”
“嗯？”
“你发现没有。”
霍青凌抬头。
苏蔓蔓朝小轩那边扬了扬下巴：“这孩子又长高了。”
还真是，去年从农场接出来的时候，小轩瘦瘦小小的，跟棵豆芽菜似的。
如今抽条了，背也直了，肩膀也宽了一点。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短了一截，露出一段脚踝。
小轩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还在低头写字。
霍青凌弯了弯嘴角：“确实长了不少。”
苏蔓蔓放下手里的书，拉了拉小轩的裤腿比了比：“去年买的衣服都快穿不了了。天也冷了，得重新做两身。”
霍青凌点头：“去县里买布？”
“嗯。”苏蔓蔓想了想，“顺便给两个孩子也看看。棉花、布料都得备着。”
说完她顿了一下，抬头看霍青凌：“对了，张大哥说了好几次让我们去县里找他。你还记得吧？”
霍青凌一听就笑了。
张志诚，他当兵时的老战友，双胞胎出生以后，这人催了不止一次，每回见面都念叨，说自己这个干爹还没正式请过客。
他这段时间跑来红旗大队看他们好几次了。
苏蔓蔓也笑了。
住院那阵子，多亏了张志诚。
医院食堂条件一般，产妇想补身体不容易。
张志诚硬是找关系跟国营饭店后厨打了招呼，让人帮忙做月子餐。
鸡汤，骨头汤，鸡蛋羹，换着花样往医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