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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月亮很大，照得雪地白花花的，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
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声音能传很远。风从脸上刮过去，刀子似的，苏蔓蔓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霍青凌走在前头，步子不大。
苏蔓蔓想起他早上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晚上回来天已经黑了。刨了一天的冻土，手上磨破了皮，这刚吃完饭，又要陪她走夜路。
“霍青凌。”她叫了一声。
他没回头，但放慢了脚步。
“你累不累？”
“不累。”
苏蔓蔓没说话，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他走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走了很久，两个人都没说话。
上山之后，路就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冻得硬邦邦。
霍青凌走在前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把手伸过来。
“拉着。”
苏蔓蔓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霍青凌握住，没再松开。
他的手很温暖，他的手指骨节硬，握着她的时候，薄茧硌在她手背上，粗粝粝的。
“看路。”他说。
苏蔓蔓抬起头，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霍青凌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了一会儿，霍青凌忽然开口。
“今天怎么了？”
苏蔓蔓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
“你不对劲。”
他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收到了林静阿姨的信，她是我妈的好朋友，我走的时候托她帮忙照顾我家的老宅子。”
霍青凌“嗯”了一声。
苏蔓蔓顿了顿，又说：“就是想爸妈了。想去看看他们。”
霍青凌没再问。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去，他就陪她去，她想说，他就听着，她不想说，他也不多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苏蔓蔓的手被他握着，热乎乎的，那股热气从手心一直往胳膊上走，走到胸口。
苏蔓蔓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胸口是热的。
农场到了，霍青凌在门口停了一下，松开她的手。
苏蔓蔓的手忽然空了，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揣好。
霍青凌上前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霍母闻静站在门口，她看见他们俩，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就笑开了。
“蔓蔓？阿凌？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蔓蔓叫了一声：“闻阿姨。”
闻静拉着她的手往里让，一边走一边嗔怪：“这么冷的天，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个——”
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蔓蔓一眼。
“蔓蔓，你还叫我闻阿姨？”
苏蔓蔓愣了一下。
闻静笑眯眯地看着她，捏了捏她的手：“是不是该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