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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也跟着，脸涨得通红，一个一个鞠躬。
鞠完躬，马三带着几人就想走。
“等等。麻烦把账结一下。”
马三从兜里掏出钱，往桌上一拍。
“够了吧？”
苏蔓蔓看了一眼那几张票子，没说话。
马三转身就要走，就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自己还没这么丢过脸，刘芳那臭娘们，怎么办事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刘芳一眼。
刘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马三已经扭过头去，抬脚就要往知青点大门口走去。
“等等。”
苏蔓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三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没回头。
苏蔓蔓说：“马同志，你们这就要走了？”
马三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压下去的火。
“歉也道了，钱也赔了，你还想怎么着？”
苏蔓蔓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
“你们是来搜禁书的。这才搜了我们一间屋，怎么就要走了？”
马三愣了一下。
苏蔓蔓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要一视同仁。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有人举报，说要搜查我们知青点。现在搜了我们屋，什么都没搜出来，就不去别的屋搜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想——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搜禁书的，就是专门冲着我们屋来的？”
此时王淑芬反应过来：“对啊，怎么不搜了？”
张秀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就搜我们一间屋算怎么回事？”
李秋菊也不甘示弱：“这不是欺负人吗？”
马三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跟他一起来的那女的也急了，扯了扯马三的袖子，压低声音：“走吧走吧，还嫌今天不够丢人的……”
苏蔓蔓听见了。
她看着那女的：“你们大半夜闯进来，翻我们的东西，搜我们的身，折腾完就想走。现在说丢人？”
那女的说不出话来。
苏蔓蔓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马三。
“马同志，你们是革委会派来的，那就得按规矩办事。规矩是什么？是公平，是公正。你们今天要是不把其他屋都搜完，就这么走了，明天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她顿了顿。
“会说你们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会说你们专门欺负我们女知青。会说你们……”
“够了！”
马三打断她，眼睛瞪得血红。
苏蔓蔓看着他，没再说话。
苏蔓蔓屋里的几人也都看着马三，大有不查到底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马三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一会儿，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搜。”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看，不情不愿地往隔壁另一间女知青屋走。
苏蔓蔓跟上去。王淑芬她们也跟上去。
隔壁是女知青的另一个屋，住着刘芳、王红霞她们几个。门开着，里面的人已经站在屋里，脸色都不好看。
马三带着人进去，开始翻。
被子掀开，枕头扔到一边，褥子底下、炕席底下、柜子里面。
这次他们翻得很小心，不敢再砸东西。
苏蔓蔓站在门口，看着马三的动作。
她忽然开口。
“马同志，你们这样可不行啊。”
马三回过头。
苏蔓蔓说：“刚才搜我们屋的时候，你们恨不得把地砖掀起来。这会儿怎么这么随便？”
马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苏蔓蔓不急不慢地说：“区别对待，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要一视同仁。你们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就冲着我们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