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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蔓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是本书。
书？
她枕头
她把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她低头看了看封面。
《青春之歌》。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书她认得。前几年就被批了，说是什么“宣扬小资产阶级情调”，私下传阅都要挨批斗的，属于禁书。
是谁把这书放她枕头底下的？
苏蔓蔓正想着问问这是谁的书，一定让她得藏好了，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了。
话还没问出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乱糟糟的。
有人喊了一嗓子：“有人举报你们知青点有人私藏禁书！我们要奉命搜查！”
苏蔓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前世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涌出来。
她见过被搜出禁书的人。被带走，被批斗，被关起来，出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人不人鬼不鬼的。
苏蔓蔓攥着那本书，手指发凉，没多想，意念一动，书就进了空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
“开门开门！”
靠门边的张秀琴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粗鲁的一把推开。
手电筒的光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都起来都起来！检查！”
马三站在门口，手电筒往屋里四处乱照。身后跟着三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的穿着灰衣裳，脸绷得紧紧的。
王淑芬坐起来，头发乱着，声音压着火：“大半夜的，检查什么？”
“有人举报你们知青点有人私藏禁书。”
马三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往屋里照：“我们可是奉命行事，配合配合，别让咱们为难。”
他一边说，眼睛一边往苏蔓蔓这边瞟。
苏蔓蔓眯着眼看过去，怎么又是这个马三。
苏蔓蔓手心还残留着刚刚书本的触感，凉凉的，汗涔涔的。她攥了攥拳头，慢慢松开。
外面闹哄哄的，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其他几个屋的人都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围过来，挤在门口看热闹。
苏蔓蔓坐着没动，目光从门口那些人脸上扫过。
她看见了刘芳。
刘芳站在人群里，脸被手电筒的光照得半明半暗。
苏蔓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刘芳的眼神在接触到苏蔓蔓的眼神时有一刻的慌乱和闪躲，睫毛颤了一下，脚尖往后缩了缩。
苏蔓蔓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她想起火车上刘芳看霍青凌的眼神，想起刘芳想换座位被拒绝时的表情，想起这些日子刘芳看自己的时候那种怨毒的目光。
刘芳喜欢霍青凌。
霍青凌对自己不一样。
所以她恨。
恨到要下这样的毒手。
苏蔓蔓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霍青凌也在。
他站在最外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苏蔓蔓看着他，忽然瞪了他一眼。
狠狠地瞪了一眼。
霍青凌愣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问：怎么了？
苏蔓蔓已经收回目光。
马三带着人开始在屋里翻。
屋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被子扔在地上，枕头踢到墙角，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拽出来，扔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