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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一看就是城里人，你看人家姑娘那皮肤，白的哟……”
有人吹了声口哨，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得流里流气的。
苏蔓蔓坐在车上，眼睛看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黏腻腻的目光落在身上，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老赵头把鞭子一扬：“这是新来的知青。走啦，马三，叫你朋友让让。”
那人往旁边让了半步，眼睛还粘在苏蔓蔓身上，嘴角挂着笑：“知青啊，行，行……”
牛车从他们身边过去。
苏蔓蔓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一直跟在后面，还有人在后面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又是一阵笑。
走出老远，老赵头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个带头的叫马三，是咱村里的，不学好，整天在街上晃，跟革委会那帮人混一块儿，当街溜子。”
苏蔓蔓点点头，没说话。
老赵头又说：“往后见着他们，离远点。”
苏蔓蔓应了一声：“嗯。”
牛车到了邮局门口，老赵头把车停稳，跟着苏蔓蔓进去。
三个包裹堆在柜台边上，两大一小，用粗布包着，捆得结结实实。
苏蔓蔓签了字，老赵头帮着往外搬。
三个包裹往车上一放，占了半个牛车。
老赵头拍拍手上的灰：“苏知青，你这东西可不少啊。”
“可不嘛，要不然也不能麻烦您了，要是没有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老赵头把三个包裹在车上码好，用绳子绑在车架上，免得路上颠簸掉下去。
绑完几个包裹，老赵头拍拍手上的灰：“行了，妥了。”
取完包裹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苏蔓蔓看了看天色，又看看老赵头：“赵大爷，都这个点了，咱先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老赵头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干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玉米面饼子，硬邦邦的。
苏蔓蔓看着那两个饼子，心里过意不去：“赵大爷，您帮我忙活一上午，哪能就吃这个？咱找个地方，我请您吃饭。”
老赵头把饼子收起来，往车辕上一坐：“不用破费，我这饼子就挺好。你去吃你的，我在这儿看着车。”
苏蔓蔓还想说什么，老赵头已经掏出烟袋锅子，往里头装烟丝了。
这老头子的脾气，劝不动，就不再劝了。
“那赵大爷，我去吃饭了。”
苏蔓蔓往街上走，走了几步回头，老赵头坐在车辕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眯着眼晒太阳。
国营饭店人不多，苏蔓蔓要了碗面，三两口吃完。又买了两个大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进兜里。
回到牛车那儿，老赵头还在抽烟。
苏蔓蔓把油纸包递过去：“赵大爷，这个您拿着。”
老赵头看了一眼：“啥？”
“肉包子。我吃完了，给您带的。”
老赵头愣了一下，把烟袋锅子往车辕上磕了磕，摆手：“不要不要，你这孩子，花那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