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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好奇地张望着。
土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顶铺着干草，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味。
红旗大队的知青点位于村子最西头，是四间并排的土坯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墙皮斑驳脱落，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房前一小块空地，晾着几件打补丁的衣服。
宋书记跳下车，闷声道：“到了。”
四人下了车，打量着眼前的知青点。
这时，从中间那间屋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戴着眼镜，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温和。
“宋书记，接回来了？”他迎上来。
“嗯。”
宋书记指了指身后四人介绍道：“这是新来的知青：周为民、刘芳、苏蔓蔓、霍青凌。这是知青点的点长，陈向东。
陈向东朝四人点点头，脸上挤出笑容：“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先安顿下来吧。”
他领着四人走进院子，开始介绍情况：“咱们知青点一共四间房，东边两间是女同志住，西边两间是男同志住。现在女同志那边住了六个人，男同志这边住了七个人。”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现在你们来了，得往各个屋里再加人。女同志那边……刘芳同志和苏蔓蔓同志，得分别住进两个屋，每个屋加一个人。男同志那边也一样。”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扎着两条短辫、脸色黝黑的女知青就忍不住开口：“陈点长，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挤不下了！我们那屋就一张大炕，人已经挤得翻身都难，再加一个怎么睡？”
另一个男知青也抱怨：“我们那边也是，几个人挤一间，晚上打呼噜都能传到隔壁大队去！”
陈向东苦笑着看向宋书记：“书记，您看这……”
宋书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猛抽了几口旱烟，才闷声道：“队里困难，盖不起新房子。大家克服克服，都是革命同志，挤一挤就习惯了。”
“挤一挤？”一个瘦高的男知青声音拔高了：“宋书记，您去看看那炕，再挤就成沙丁鱼罐头了！转个身都难！”
院子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苏蔓蔓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她前世在西北的知青点，条件比这还差。
十几个人挤一间破窑洞，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早就习惯了。
但这一世，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想办法照顾父母那边。
如果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方便。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陈向东打起圆场：“好了好了，新同志刚到，先不说这些。今天咱们知青点给新同志接风，做了顿饭，大家先吃饭，休息休息，明天再说。”
晚饭是在知青点的大厨房吃的。
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中间砌了个土灶，架着口大铁锅。
晚饭是玉米糊糊、窝窝头和一大盆没什么油水的炖白菜。
十几个老知青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破木桌旁，气氛沉闷。
新来的四人被安排在中间，苏蔓蔓能清楚地看到周围那些老知青的脸，大多面色发黄，眼神疲惫，有的手上还带着劳动留下的老茧和伤痕。
这就是下乡生活真实的模样。
理想的热血褪去后，只剩下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