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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队！油箱……”苏浅浅也看到了那渗漏的油迹，声音绷紧。
“我知道。”秦烈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冰冷的专注，“浅浅，你来掌舵。看到那个方向了吗？”他手指指向雷达屏幕上一片没有光点、但在海图上显示为密集斑点的区域——“鬼牙湾”暗礁区。
“死死压住向右转的操纵杆，冲进去！记住，只管方向，别管速度！”
“老狼，坐好，抓稳！”
苏浅浅没有废话，迅速坐到副驾驶位，双手握住了舵轮。
她的脸色在仪表盘幽光下显得苍白，但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慌乱。
秦烈则强撑着站起来，快艇的颠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着走到船尾，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流到手肘，滴在甲板上，拖出一道黏腻的红黑轨迹。
他咬着牙，一把扯开了快艇尾部储物箱的盖子。
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工具、缆绳，还有一个红色的急救箱和一把橙色的信号枪。
他先抓住了信号枪，粗暴地检查弹仓，里面还有两发红色的照明弹。
随即，他猛地拉开急救箱，翻找起来。
消毒酒精、绷带、剪刀……他的目光定格在一瓶未开封的医用酒精上。
时间紧迫，身后海面上，“黑鲨”快艇的引擎轰鸣声已经由远及近，隐约可闻，而且正在快速放大！
秦烈没有时间精细操作。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牙齿，极其粗暴地将信号枪的枪管和枪身拆开一小半，露出内部的击发和发射结构。
然后，他抓起那瓶医用酒精，用枪托猛砸瓶口的玻璃盖，“咔嚓”一声，瓶口碎裂，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他快速将酒精瓶口对准信号枪的枪膛口，利用拆开的缝隙和一些断裂的缆绳纤维，尽可能粗陋但快速地将两者捆绑在一起，让酒精瓶的开口尽可能正对枪膛。
接着，他将一发照明弹塞回弹仓，合上枪身，另一发则用牙齿咬开尾部，将里面的镁粉等燃烧剂，粗鲁地倾倒在捆绑好的酒精瓶瓶口附近和缆绳上。
一个简陋、危险、极度不稳定的“燃烧弹发射器”完成了。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瞬间，第一艘“黑鲨”快艇如同幽灵般从右后方的黑暗中猛冲出来！
它的船头劈开浪花，速度快得惊人，船头架设的重机枪已经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
炽热的弹道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在秦烈他们快艇周围的海面上，激起一连串密集而恐怖的水柱！
子弹打在船体上，发出“铛铛铛”的金属撞击声！
“低头！”秦烈对驾驶座吼道，自己也猛地伏低身体。
苏浅浅死死将舵轮向右打死，快艇发出一声呻吟，船身猛地向右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致命的扫射区域，但船尾还是中了几弹，木屑和碎片飞溅。
“黑鲨”凭借更快的速度和更小的吃水，迅速逼近，几乎与他们的快艇并行，机枪口调整着方向，准备进行致命的交叉射击。
秦烈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因失血而阵阵发凉。
快艇在波浪中剧烈起伏，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剧痛让他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开枪还击——格洛克的手枪弹对高速机动的快艇和有防护的射手威胁太小。
他像一块冰冷的礁石，半跪在颠簸的甲板上，右手紧紧握着那支改装过的信号枪，左手艰难地辅助稳定。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眼的瞄准基线上，集中在那艘“黑鲨”快艇越来越近的驾驶舱挡风玻璃上。
风向，海浪的节奏，两船之间相对速度的变化，对方驾驶员可能采取的微调……无数数据在他因疼痛和失血而异常“清醒”的大脑中疯狂计算、预判。
一个巨浪涌来，将秦烈他们的快艇高高托起，而“黑鲨”恰好处于浪谷。
就在两船达到瞬间同一水平高度，距离最近，相对速度也最稳定的那一刹那——
秦烈扣动了扳机！
“砰！”
信号枪发出一声闷响，那枚照明弹拖着燃烧的尾焰和绑缚其上的酒精瓶，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如同死亡的流星，直扑“黑鲨”的驾驶舱！
“轰——！！！”
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
信号弹本身携带的燃烧剂，加上高浓度酒精的爆燃，在撞上挡风玻璃的瞬间，化作一团轰然爆开的橘红色火球！
挡风玻璃瞬间碎裂、融化！
驾驶舱内立刻窜起熊熊大火，夹杂着驾驶员非人的惨叫声。
失去控制的“黑鲨”快艇猛地向右一偏，船头高高翘起，随即在惯性作用下，以恐怖的速度，狠狠撞上了不远处一片露出海面的、如同獠牙般的黑色暗礁！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快艇的油箱被引爆，炽热的火球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将附近海面照得一片通红！
飞溅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如同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向海面。
正从另外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另外两艘“黑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冲击波骇得紧急减速，船身剧烈摇晃，驾驶员拼命稳住舵盘，避免被横飞的碎片击中或卷入爆炸余波。
敌方阵脚大乱！
“现在！冲进去！”秦烈对着驾驶座嘶声吼道，自己却被爆炸的气浪和自身的虚弱冲得一个趔趄，重重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
苏浅浅毫不迟疑，再次将油门推到尽头，舵轮死死压向右方。
伤痕累累的快艇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船头劈开黑色的浪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雷达上显示的那片密集暗礁区——“鬼牙湾”，决绝地冲了进去！
一进入“鬼牙湾”的外围，感觉立刻不同。
海水的颜色似乎更深，水面下暗流涌动，形成一个个不祥的漩涡。
原本规律的海浪变得紊乱，毫无征兆地从各个方向拍打过来。
快艇就像闯进了巨人搅拌的漩涡，船身被暗流扯得左右摇晃，剧烈颠簸。
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水下的暗礁，如同潜伏的恶兽之齿，在模糊的夜色和混乱的波浪中若隐若现，不断擦刮着船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快艇的引擎在发出一连串如同病人咳嗽般的异响后，终于“噗噗”几声，彻底熄火。
船身失去了动力，完全被湍急的洋流和紊乱的波浪支配，打着旋，不由自主地朝着岛屿的方向漂去。
“抓紧固定物！”秦烈强撑着吼道，自己和苏浅浅分别抓住了驾驶台和旁边的栏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船底重重擦过一片暗礁，剧烈的震动几乎将老狼从甲板上抛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刮擦和碰撞。
最终，“轰”的一声，整艘快艇像是撞上了一堵水下的墙，猛地一顿，船身倾斜着，重重地搁浅在一片布满碎石和贝壳的浅滩上。
惯性让三人向前冲去，又因为抓着固定物而被狠狠拽回。
引擎冒着黑烟，彻底报废。
剧烈的颠簸和撞击终于停止了。
周围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和船体的哗哗声，以及远处海面上，“黑鲨”爆炸后残余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另外两艘快艇重新启动、却因忌惮暗礁而不敢深入的模糊引擎声。
劫后余生的寂静，带着冰冷的残酷。
秦烈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视线开始旋转、发黑，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失重感。
他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他甩了甩头，用尽最后的意志力，迫使自己站稳。
环顾四周，这是一座荒凉的小岛，岸边是嶙峋的礁石和稀疏的杂草，再往里是黑黢黢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