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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他，目标太大，风险极高。
留在任何警方看护下，都可能如顾修所言，“不敢说”。
他必须做点什么。
秦烈掏出手机——那部在污水中奇迹般被防水袋保护下来的警用加密手机——他没有拨打任何官方号码，而是调出通讯录里一个从未在官方记录中出现过的、没有任何备注名的号码。
他拨通了。
等待音响了三声，被接起，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老猫，是我，秦烈。”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海鹰’的案子，我这边有活口，要动。可能有穿警服的鬼在盯。需要你和兄弟们帮个手，接个‘包裹’，送到‘蜂巢’，看紧了，等我信号。地址我发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收到。位置。十五分钟到。老规矩，干净。”
“明白。”秦烈挂断电话，快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出去，然后彻底删除记录。
做完这些，他看向林老头：“跟我走，或者，我把你交给‘老猫’。他会把你藏到最安全的地方，直到我来找你。信我，或者信那些可能穿着警服来接你的人。”
林老头看着秦烈那双燃烧着火焰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苏浅浅那平静无波的脸。
恐惧依旧，但某种更原始的、对生存的直觉，让他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我跟你……不，跟‘老猫’走……”
越野车再次启动，苏浅浅驾驶，秦烈指路，在暴雨和夜色的掩护下，驶向与北郊完全相反的、一处位于老工业区边缘的废弃仓库区。
在一个堆满锈蚀集装箱的角落，两盏车灯有规律地闪烁了两下。
一辆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厢式货车从阴影中无声驶出，车身上沾满泥浆，看起来和周围的废铁没什么两样。
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穿着深色作训服、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甚至没有和秦烈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是快速打开货车后厢门。
秦烈拉开车门，将裹着毯子、惊恐不已的林老头搀扶出来，交给其中一个男人。
“拜托了。”秦烈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力度很重。
男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林老头被迅速但轻柔地安置进货车后厢，里面铺着防潮垫，甚至有一个固定的小氧气瓶和急救包。
另一个男人递过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包。
秦烈接过，掂了掂，里面是便装、基础急救品、两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以及几份极其逼真的伪造证件。
他和苏浅浅身上那套湿透、肮脏、带有明显特征的衣服必须立刻换掉。
货车后厢门关闭，没有告别，没有尾灯亮起，深灰色的货车如同融入雨水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倒车，滑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秦烈拎着运动包，回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他没有立刻换衣服，而是先将一个备用弹匣压进腰间的配枪，另一个塞进运动包外层，然后取出急救包里的止痛片和抗生素，吞下几片，又将一些强效消毒粉洒在最深的几道伤口上，简单用无菌敷料覆盖。
动作粗暴，但高效。
“走，去北郊。”他系好安全带，声音因为药物作用而略微缓和，但依旧紧绷，“关闭所有非常规通讯，只留最基础的警用频道监听，音量调到最低。车载导航信号源切换到备用卫星模块，避开市政网络可能存在的监控节点。”
苏浅浅一一照做。
越野车驶出工业区，重新汇入通往北郊的沿海公路。
车灯紧闭，只有微弱的示廓灯在暴雨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巨兽。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的是风暴前的死寂，以及即将踏入未知险境的紧绷。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驶离主路，拐上一条几乎被杂草和雨水冲下的泥石淹没的狭窄山路。
雨势稍小，但风更大了，吹得道路两旁扭曲的树木疯狂摇曳，如同鬼影。
GPS坐标最终指向一片被高大铁丝网围起来、但早已破损不堪的区域。
锈蚀的牌子上，“阳光福利院”几个字依稀可辨。
透过车灯扫过的光柱，能看到里面杂草丛生，几栋破败的楼房黑黢矗立在雨幕中，最中央一栋三层主楼的窗户大多破损，像黑洞洞的眼眶。
主楼的大门被粗大的工业锁链和铁栅栏焊死，缠绕着带刺的铁丝。
秦烈下车，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
苏浅浅也下了车，背上勘察箱，手里拿着那台经过处理、能在恶劣环境下保持一定功能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孤儿院的残缺蓝图（来自旧城建档案备份）。
“这边。”秦烈压低声音，指向主楼侧面一个半人高的、锈蚀的方形铁栅栏口。
那是孤儿院以前的供暖维修通道入口，如今也被锁着，但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秦烈从运动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液压剪，几下就剪断了锁链。
他拉开栅栏，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某种动物粪便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他打开战术手电，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光亮，率先矮身钻了进去。
苏浅浅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布满蛛网和积水。
两人艰难前行，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约十几米后，通道向上倾斜，尽头是一个被木板钉死的检修口。
秦烈用手电照了照缝隙，后面应该是主楼一层的某个杂物间。
他用多功能工具小心地撬开几块松动的木板，灰尘簌簌落下。
两人钻出通道，进入主楼。
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个空旷、积满灰尘的大厅。
地面上散落着破烂的家具、碎玻璃、旧报纸和叫不出名字的垃圾。
墙壁上色彩斑驳的儿童画已经褪色扭曲，在晃动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莫名。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挥之不去的霉烂和铁锈味。
雨水从破损的天花板滴落，敲打在水洼里，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苏浅浅将平板的亮度调到最低，对照着蓝图，指向大厅左侧的一个方向：“院长室在二楼东侧尽头。但楼梯……”
手电光移向大厅中央的楼梯方向。
木质楼梯大部分已经腐朽坍塌，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散落的木板，根本无法通行。
秦烈的目光扫过四周，凭借多年训练出的空间感和记忆，很快锁定了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活板门，盖板半开着。
孤儿院时期，地下室曾经是储藏冬季柴火和蔬菜的地方，而那里，有一条年久失修、通往二楼背面一个废弃锅炉房的垂直维修梯道。
“跟我来。”秦烈低声说，走向活板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电光无意间扫过大厅深处、一个巨大承重柱旁边的阴影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豹。
苏浅浅几乎同时察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承重柱旁，一张破旧的、露出弹簧的床垫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仔细看，是一个头发花白、披着脏兮兮破棉被的老人。
他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残疾已久。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棍，身体在睡梦中或半梦半醒间还在微微颤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别进来……别拿……有鬼……有鬼在找东西……不要……”
是陈院长。
比记忆中苍老、衰败了太多，几乎脱了相，但那面部轮廓依稀可辨。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靠近，试图看得更清楚，同时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试探：“陈院长？我是秦烈，小烈，还记得我吗？”
老人似乎被声音惊动，身体剧烈地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混乱，瞳孔无法聚焦，只是茫然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鬼……鬼又来了……”他声音嘶哑，挥舞着铁棍，却毫无力气，“不要……阿文……阿文快跑……有警察……穿警服的鬼……”
阿文！
秦烈和苏浅浅的眼神同时一凛。
老人不仅记得阿文，还记得“穿警服的鬼”！
秦烈试图再靠近一步，安抚他：“陈院长，我是小烈，阿文的朋友。我们不是鬼，是来帮你的。阿文让我来拿东西，‘钥匙’，在院长室铁柜……”
就在这时，陈院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