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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浓度……这根本不是泄露，是投毒。”苏浅浅压低声音，指尖在袖珍嗅探器上飞快划过，屏幕荧光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像两点鬼火。
秦烈没有接话。
他的背脊紧贴着大理石柱，那股冰凉透骨的寒意让他因PTSD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稍微冷静了一点。
鼻腔里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那是高档香料强行掩盖化学反应的味道。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那些端着香槟、谈笑风生的名流背影，死死钉在主席台边缘。
韩市长正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
但在秦烈的视野里，那些画面都是虚焦的背景，唯独陈教授的那个角落，清晰得像是一张被定格的遗照。
陈教授蜷缩在椅子里，那套昂贵的藏青色西装此刻像是紧身衣一样勒着他。
他的膝盖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打颤，那是神经系统在极度恐惧下的无意识抽搐。
他的右手大拇指，反复磨蹭着那枚银色的领带夹。
“那是电容式触发器。”苏浅浅顺着秦烈的目光望去，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他在代偿。人在极度焦虑时会通过重复性动作寻找安全感，而他的‘安全感’来自于毁灭全场的按钮。”
“你说，那是‘教父’送给他的礼物？”秦烈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格洛克，掌心全是冷汗。
“我在休息室检查过他掉在那里的手帕。”苏浅浅眯起眼，“那是‘深海迷梦’的味道。这种香水在全球每年的产量不超过两百瓶，基调是龙涎香混合了少量的工业金属酸，那是‘教父’那个疯子的签名。他喜欢在屠宰场里洒香水。”
秦烈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的轻微灼烧感告诉他，空气里的不稳定物质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他必须动，但他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冲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属于“博物馆电工”的伪造工号牌。
三分钟前，他刚在厕所隔间里，把一个试图反抗的黑衣安保脖子拧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不对劲。”秦烈眼角余光扫过过道。
那群原本站在出口处的安保，在那一刻同步动了。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无线电指令，只是默契地抬起手，将左臂上原本红色的袖章扯下，翻过来，重新套上。
那是漆黑如墨的颜色，在博物馆典雅的灯光下，像是一道道勒在活人脖子上的绞索。
“整体调包。”秦烈心口猛地一沉，“十分钟。从我们进入大厅到现在，整个博物馆的‘免疫系统’被切断了。这些黑袖章……是‘七宗罪’的处刑人。”
他不再废话，弯着腰，借着那一排排一人多高的青铜鼎作为掩体，像一头濒死但仍旧致命的孤狼，悄无声息地向展台推进。
苏浅浅紧随其后。
她那双习惯了握手术刀的手，此刻稳稳地握着一支装满了高浓度镇静剂的注射枪。
大厅里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敏锐的名流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甜腥味，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各位，请看——”
韩市长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急迫感，“海港市的灵魂，历史的见证——海港之心！”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唯有一道强烈的追踪光束，垂直打在展厅中心那个特制的防弹玻璃罩上。
在那块硕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钻石下方，陈教授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展柜的感应区。
“停下。”秦烈在心里低吼。
他此刻距离展台只有不到五米。
在红外护目镜的加持下，他看到了那个让他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的细节。
展柜底部的受力感应灯，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那是报警，不是就绪。
“3.52。”苏浅浅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那是通过他耳机同步过去的监测数据，“‘海港之心’标准重量3.45千克。多了70克。那是液态炸弹在常温下维持物理稳定的配重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