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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你要干什么？那是证物！”宋督察厉声喝止。
秦烈没有回头，只是将警徽紧紧攥在掌心，那被磨平的棱角硌得他掌骨生疼。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死死地盯住了宋督察。
“这件案子，我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已经被停职了！你没有资格！”
“从现在起，我的资格，我自己给。”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两名督察警员下意识地上前想要阻拦，却被秦烈那如同要噬人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烈，那不是一个警察，那是一头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他强行带走了警徽，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画廊的黑暗入口。
苏浅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将现场采集到的所有数据，加密打包，发送到了一个安全的私人邮箱。
半小时后，城南，一栋破旧的筒子楼。
秦烈“砰砰砰”地砸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老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不满的嘟囔，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头衫、满身烟味的老头探出头来。
“大半夜的，奔丧啊？”老莫没好气地说道，但在看清秦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手上的伤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秦烈没有回答，直接挤进屋里。
老莫，莫卫东，他父亲当年的搭档，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叔辈。
因为一次任务腿部中枪，落下了病根，退居二线，在档案室里当个闲职，整天与故纸堆为伍。
“二十年前的‘晨曦木偶案’，卷宗呢？”秦烈开门见山，将那枚警徽拍在了桌子上。
老莫看到警徽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猛地将门关上反锁，死死盯着秦烈：“你从哪儿弄到的？！”
“一个凶案现场。”秦烈言简意赅地描述了画廊里发生的一切。
老莫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沉默了许久，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皮箱前，摸索了半天，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叠用牛皮纸包裹、已经严重发黄的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用红笔触目惊心地盖着两个大字：绝密。
他翻开卷宗，推到秦烈面前，指着其中一张现场黑白照。
照片上，是一个被残忍肢解的受害者，四肢被重新缝合在躯干上，但缝合的方式极其怪异，针脚粗大而扭曲，像是在缝一个破烂的麻袋。
秦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手法……与今天在晨曦肉联厂，沈屠那些被切割拼接的残肢，处理手法完全一致！
二十年的时间，两起案件，被同一种带着浓烈羞辱意味的缝合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当年，我们都以为抓住了主犯张启山，案子就结了。”老莫的声音嘶哑，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但你爸不信。他说，张启山只是个疯子，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木偶。他背后，还有一个提线的人。”
“你爸牺牲前一周，一直在秘密调查这件事。他跟我说，他找到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真相的钥匙。”
老莫从脖子上摘下一个贴身戴着的项链，上面串着的不是吊坠，而是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这是他牺牲前一天，锁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东西。他告诉我，如果他出事，就把这东西交给你，等你真正成为一个能扛事儿的警察那天。”
老莫将钥匙塞进秦烈的手心，那锈迹摩挲着他的皮肤，冰冷而粗糙。
秦烈紧紧攥住钥匙，心脏狂跳。
这把钥匙，或许就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的路标。
就在这时，院子外，寂静的深夜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咔哒……咔哒……”声。
那声音很怪异，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干燥的木质关节，在相互摩擦、碰撞。
秦烈和老莫同时警觉，对视一眼。
秦烈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院外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将老旧的墙壁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但就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快递纸盒。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墙角一闪而逝，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咔哒……”
那诡异的木质摩擦声，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冲出屋子，几步来到院中，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
没有定时器的滴答声，也没有任何异味。
他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挑开纸盒。
里面，是一团用来减震的泡沫纸。
而在泡沫纸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根被齐刷刷切断的手指。
那手指的指甲上，涂着一层猩红的指甲油，在路灯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是安娜的手指。
秦烈瞳孔紧缩，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放走了安娜，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这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追查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是城南的旧城区，再过去一点，就是早已废弃的……
晨曦木偶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