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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秦烈眼中，却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
她避开的，不是光线本身，而是避免让自己的脸暴露在所有人，尤其是宋督察的视线之下。
这是一种只有真正掌控全局的人，才会在关键时刻表现出的，不经意的自我保护。
策展人助理？不，她绝不仅仅是助理。
“把尸体抬走！这里已经不是犯罪现场，而是……艺术展品。”宋督察挥了挥手，示意警员们上前。
“等等！”秦烈沉声喝止。
他没有直接反驳宋督察，反而猛地转身，对着安娜站立的方向，高声喊道：“安娜小姐，请你过来一下，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个现场指认！”
安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料到秦烈会突然点名她。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宋督察疑惑的目光下，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向秦烈走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微笑，眼神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烈并没有真的让她指认什么，只是在安娜经过柳青尸体旁时，趁着警员们注意力都被宋督察吸引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撮荧光粉，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无声无息地撒在了安娜刚刚走过的地面上。
“好了，安娜小姐，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先退到安全区域了。”秦烈敷衍地说了一句，眼神却紧盯着安娜的背影。
安娜如释重负，几乎是小跑着退回了人群边缘。
她急切地想要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当她的脚步划过秦烈刚刚撒下的荧光粉区域时，几不可闻的“噗噗”声传来。
秦烈立刻从苏浅浅那里接过一支袖珍紫外光手电，对准安娜脚印经过的地面。
在紫光的照射下，地面上清晰地显现出一串泛着微弱荧光的脚印。
他用手机迅速拍下照片，然后又将镜头转向安娜离开的方向。
“对比一下，肉联厂监控录像中，那个神秘背影的步幅频率和步态。”秦烈低声对苏浅浅说道。
苏浅浅很快调出了数据，片刻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完全重合。不仅如此，她鞋底沾着的，是那种特制的红蓝双色纤维。”
秦烈果然，安娜才是真正的“艺术密码”执行者。
那个神秘组织，已经将触角伸到了警方的内部调查之中。
他故意放走了安娜，就是为了通过她的脚印，最终确认她的身份，并且
就在这时，苏浅浅再次出声，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正蹲在柳青的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尸体的口腔。
“秦烈，这里还有东西。”她戴着手套，用镊子从柳青牙齿缝隙里，艰难地夹出了一张被卷成细管状的羊皮纸。
那纸张极薄，边缘微微泛黄。
秦烈接过，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展开。
羊皮纸上，用一种古老的花体字，写着几个单词：
“第二幕：受审的圣塞巴斯蒂安。”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幕？
这意味着，这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案件，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连环犯罪的开端。
他瞬间联想到《拉奥孔》雕塑，那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形象。
而“圣塞巴斯蒂安”，则是基督教殉道者，通常以身中多箭的形象示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展厅的天花板。
那里，宋督察正站在展厅中央偏左的位置，他的头顶正上方，悬挂着数十把装饰用的合金利箭。
它们原本是为配合某次艺术展览而布置的装置，此刻却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危险的金属光泽。
宋督察，这个不知情的督察处长，此刻正站在凶手预设的“受审”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