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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冰冷、干枯，带着死里逃生的剧烈颤抖，却像一把铁钳，死死攥住了他腰带的后方。
这股力量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拖拽。
是那个瞎子老人！
秦烈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带着灼痛的白色地狱里，他引以为傲的视觉和格斗术被废掉大半，但这个老人，这个一生都活在黑暗中的人，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跟我走！”老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从秦烈的侧后方传来，“别出声，用脚尖！”
秦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所有主动防御的念头，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那只拽着他的手。
他像一个被牵引的木偶，压低身体，放轻脚步，在浓烟中被拖拽着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移动。
烟雾隔绝了光，却放大了声音和触感。
他能听到身后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在烟雾中迟疑地移动，像一头失去了目标的野兽在原地打转。
紧接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噗噗”的闷响，子弹撕裂空气，擦着他刚才翻滚的位置，狠狠钉入对面的墙壁，迸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凶手在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老陈的手猛地一紧，将他整个人拽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墙根，蹲下，摸。”老人的指令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透着对这片迷宫的绝对熟悉。
秦烈依言蹲下，刺鼻的烟雾熏得他眼泪直流，视网膜上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伸出手，在布满潮湿青苔的墙根处摸索。
指尖很快触到了一片松动的砖块，触感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推。”
他用尽力气一推，那块砖连带着后面的一小片墙体，竟然被无声地推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极窄，仅容一个瘦小的成年人蜷身爬过。
这是鸽子笼里家家户户私自打通的逃生通道，也是孩子们捉迷藏的秘密捷径。
“快！”老陈焦急地催促，自己率先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秦烈来不及多想，将枪收回枪套，手脚并用地跟着爬了进去。
狭窄的通道挤压着他的肩膀和胸口，墙壁上粗糙的水泥颗粒摩擦着他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钻进去的瞬间，身后客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暴怒的闷哼，紧接着是一阵疯狂的扫射。
子弹“咄咄咄”地打在洞口外侧的墙壁上，碎石和烟尘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差一点。
只要再慢半秒，他的后背就会被打成筛子。
从墙洞里滚出来，是另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家具的逼仄巷道。
头顶是密如蛛网的电线，将本就稀疏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股生活垃圾发酵后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虽然难闻，却让秦烈几乎被化学烟雾烧毁的肺部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畅快。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影，泪水混着汗水和灰尘，糊满了整张脸。
“老先生，你……”
他刚想询问老陈的状况，一个女人的声音却突兀地从巷口阴影处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
“陈伯？是你吗陈伯？我刚才好像听到枪声了！你没事吧？”
秦烈的心弦猛地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将还在喘息的老陈护在身后，同时摸向腰间的枪柄。
他眯着刺痛的眼睛，努力分辨着来人。
一个穿着社区志愿者红马甲的年轻女人从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有红十字的医药箱，脸上满是焦急。
秦烈对这张脸有点印象。
在分局的社区协查通报里见过，似乎叫刘小美，是这一带有名的热心肠，经常晚上还给独居老人送东西。
“别怕，我是小美啊！”刘小美看到秦烈一身狼狈、满脸警惕的模样，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是社区的志愿者，听到这边有动静，不放心陈伯就过来看看。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神态，都显得天衣无缝。
秦烈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警惕性没有丝毫下降。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刘小美似乎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老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件折叠好的雨衣，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老陈的肩上。
“哎哟，陈伯，你瞧你这一身汗，晚上风大，可别着凉了。快披上，这雨衣挡风。”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老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任由她摆布。
就在刘小美给老陈系上雨衣扣子的瞬间，秦烈眼角的余光，被雨衣背后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是一条横贯整个背部的荧光反射条。
在鸽子笼昏暗的光线下，那条荧光条并不算特别显眼。
但秦烈刚刚从充满浓烟的室内逃出来，瞳孔还处在极限放大的状态，对任何一丝光亮都极为敏感。
他腰间的战术手电在刚才的翻滚中被撞开了，一束微弱的光束正斜斜地打在地上，一小片余光，恰好扫过那条荧光条。
就是那惊鸿一瞥，让秦烈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