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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惨白的天光再次笼罩死寂的山林。一人一猫,踏上了寻找新据点的路途。
李然紧跟在青鸟身后,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枯叶层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在过于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朽木和湿土的阴冷气息。扭曲的灰白树干如同僵死的巨人,枝杈嶙峋地刺向同样灰白的天空。
青鸟则轻盈得多,肉垫踏过腐土,几近无声。它灵巧地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倾倒的枯木间穿行,金色的竖瞳警觉地扫视着四周,鼻翼不时翕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脚下的地势渐渐倾斜,他们正深入一片坡地。枯死的蕨类植物大片倒伏,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李然的心弦始终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正阳石温热的棱角,目光警惕地掠过每一片可疑的阴影。这片枯林,总让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窥伺。
青鸟在一棵半朽的巨大古树根部的空洞旁骤然停下。它俯下身,小巧的鼻尖几乎贴到枯死的苔藓上,仔细嗅探着。片刻后,它抬起头,语气笃定:“就这了。”
李然环顾四周,除了盘踞的树根和厚厚的腐殖质,别无他物。他看向青鸟,眉头微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逗我?
青鸟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优雅地抬起前爪,指向右侧密林的深处。“那边。”
李然顺着那爪尖望去。灰蒙蒙的林木间隙中,一片陡峭的岩壁轮廓若隐若现。他眯起眼,凝神细看——在那岩壁离地数丈高的地方,赫然嵌着一个不规则的、黑黢黢的洞口!目测洞口高度足有两三米,宽度也容得下一二人轻松通过。
一人一猫,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们立刻改变方向,拨开缠绕的枯藤和低垂的枝桠,朝着那悬崖上的洞窟快速潜行。
岩壁近在眼前,粗糙冰冷,布满风化的裂痕。洞口悬在半空,像一张沉默巨兽张开的嘴。李然仰头打量着,阳光艰难地挤进洞口,勉强照亮了前半部分。洞内不算深,借着光线能看到尽头凹凸不平的石壁。地面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物件,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灰白色积尘,显然已荒废许久。
李然率先攀上洞口边缘凸起的岩石,手脚并用,利落地翻了进去。洞内空间比预想的更宽敞些,纵深约五米,最宽处超过三米,足够一人活动。地面是干燥坚实的岩石,触手冰凉,却并无预想中的潮湿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和岩石本身的气息。
他仔细检查着洞壁,指尖划过冰凉粗糙的石面,感受着它的厚度和坚实度。又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些蒙尘的杂物——半截朽烂的木箱,还有一堆风化的兽骨。很好,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干燥、坚固、位置隐蔽……简直是绝佳的避难所!
“我们暂时就住在这里。”李然的声音在洞壁间激起轻微的回响,带着一丝决断后的松弛。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回那毫无遮拦的洞口,安全,还需要一道门。
青鸟轻盈地跃入洞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李然是个行动派,他带着青虹剑,转身攀下岩壁,走向不远处一片枯死的矮树林。剑光连闪,动作干净利落,几根手腕粗细、早已失去生机的枯枝应声而断。他带着这些的“建材”,重新回到洞口下方。
接下来的一幕,让青鸟的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李然将枯枝巧妙地插入洞口边缘的岩缝和地面凹陷处,勉强构成一个门的雏形框架。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长的暗红色贡香,指尖一搓,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左手持香,右手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指诀翻飞变幻,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正是得自大千世界的秘术:“枯木逢春”!
随着咒诀牵引,贡香的青烟如同有了生命,丝丝缕缕缠绕上那些枯槁的树枝。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密集响起!只见那些灰败的枯枝剧烈震颤,干裂的表皮下,一点嫩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顶破!细小的嫩芽疯狂地抽条、伸展,柔韧的新枝相互虬结缠绕,进而联生成一树,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深入石缝的根部——它们如同活过来的钢钎,发出刺耳的“嘎吱”摩擦声,顽强而狂暴地向着更深、更坚硬的岩层钻探、扎根!
李然迅速掐灭贡香,动作不停。他心念一动,随身携带画卷在意识中展开,一只面目狰狞、戾气未散的厉鬼虚影被他强行摄出。他并指一点,一道无形的符印裹挟着那厉鬼的怨魂,打入正在疯狂生长的树干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