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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青白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勉强照亮了昏暗的石屋中心地带。这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驱散阴寒的冷冽感。
李然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能让青鸟如此紧张,甚至提前点燃这明显耗费灵性的灯笼,即将到来的危险,绝对远超之前的“类人影”!
他们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沙沙沙……沙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声音,就像亿万只细小的脚爪在干燥的沙地上疯狂爬行,又如同无数细小的沙粒正从高处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瞬间将整间石屋包裹!
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而是直接来自墙壁、屋顶、门窗!仿佛有看不见的沙海正从屋外汹涌扑来,拍打着这脆弱的堡垒!
紧接着,李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门窗那些被荆棘藤蔓封堵得极其严密的微小缝隙里,竟然开始渗入……东西!
不是液体!
是虫子!
密密麻麻,如同涌动的黑色潮水!每一只都只有蚂蚁大小,通体漆黑油亮,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对狰狞、不断开合的锐利口器!身体两侧是多得令人眩晕的细密节肢,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扭动着,从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来!
一只,十只,百只,千只……眨眼之间,昏暗的光线下,地面上、墙壁上都爬满了这令人作呕的黑色甲虫!它们汇聚成一片蠕动的、散发着细微腥气的黑色地毯,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密集沙沙声,向着被青白灯笼光芒笼罩的一人一猫中心地带,汹涌扑来!
李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石墙,握着“驱秽物器”的手心满是冷汗,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捏起了金光咒的法诀!
青鸟则异常镇定,它身体伏低,尾巴紧紧贴着地面,金色的瞳孔如同凝固的熔金,死死锁定着屋顶那盏散发着青白冷光的荆棘灯笼。
嘶嘶嘶……
冲在最前面的黑虫浪潮,终于触碰到了灯笼光芒的边缘!
就在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被青白光芒照射到的黑虫,坚硬油亮的甲壳如同遇到了烈火的蜡油,瞬间发出“滋滋”的微响,冒起缕缕极其细微的黑烟!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溶解!坚硬的甲壳和狰狞的口器迅速失去形态,化作一滩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随即又被光芒彻底蒸发,化作更浓的黑烟升腾而起!
啪啪啪!滋滋滋!
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入滚烫的油锅!冲入光圈的虫群前仆后继,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接触青白光芒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溶解声!大片大片的黑虫在光芒边缘消融、汽化!一缕缕、一片片浓密的黑烟蒸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焦糊、腐烂和某种奇异腥气的恶臭!
黑烟缭绕,如同地狱的帷幕升起。在青白灯笼的光芒之外,一个由疯狂溶解的虫尸和蒸腾黑烟构成的死亡圆环赫然形成!虫潮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这道无形的光之壁垒,又在光芒下飞速湮灭。黑色的烟气不断升腾、扩散,将石屋内的空气变得污浊不堪,那呛人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李然站在光芒笼罩的中心,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生与死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也最无声的拉锯战。那盏摇曳着青白火焰的简陋荆棘灯笼,此刻成了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脆弱却顽强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