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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骸森白的骨架在嶙峋怪石的阴影下,如同一具会移动的骨碑。它动作僵硬却异常迅捷,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碎石,骨爪攀爬陡峭的岩壁时,发出轻微的“喀啦”摩擦声。
林默雨紧随其后,纸墨人的特性让她在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她的身影在嶙峋的怪石间时隐时现,灰布衣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足尖点地无声,只有肩头粉红色的莫奈,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下闪烁一下。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冰冷的沉默和相互提防的紧绷感。之前的合作意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该死的骨头架子,鼻子倒灵!”林默雨盯着时骸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张惨白色的纸片边缘,纸片薄如蝉翼,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锐利寒光。
“想抢我的青液?门都没有!等会儿进了洞,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肋边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鬼魂菇的遭遇还在提醒着她之前的凶险。但衣兜里那滴温润的杏儿,却像一团温暖的火焰,不断灼烧着她的贪婪和决心。
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溶洞入口赫然出现。洞口怪石嶙峋,向内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黑暗。一股混合着潮湿水汽、浓重粉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庙宇香灰的沉闷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
时骸在洞口前停下,猩红的魂火跳动了几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它伸出一根骨指,指向洞内深处,下颌骨无声开合,魂火震动发出只有林默雨能“听”到的意念波动:““小心。石禅梵唱,惑心。石髓甜香,蚀骨。””
林默雨撇了撇嘴,没有回应,但眼神更加警惕。她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粉尘和陈旧香灰的气息钻入鼻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微微眩晕的诱惑感。她肩头的莫奈不安地“嗡”了一声,纸片边缘泛起微弱的灵光,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时骸不再多言,率先矮身,如同一条滑腻的白骨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林默雨紧随其后。就在她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指尖夹着的惨白纸片被她轻轻一弹,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洞口一块不起眼的凸岩底部,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万一遭遇不测,自己舍弃本体,顶多重创,但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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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的景象,瞬间让林默雨屏住了呼吸。
并非纯粹的黑暗。洞壁上,无数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和某种结晶矿物,提供了朦胧的光源。借着这幽暗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溶洞空间向上延伸,望不到顶。洞壁和穹顶之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东西”!
那是一个个佝偻扭曲的“石雕”,形似打坐的苦行僧侣。它们的躯干完全由布满孔洞的灰白色岩石构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滑腻的深色菌斑。无数乳白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石髓”,正从那些孔洞中极其缓慢地渗出、汇聚、滴落。下方地面,早已被这种粘液浸染得一片滑腻湿濡,散发出浓烈的、如同新鲜开凿的岩石粉尘的刺鼻气味,其中又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变质蜂蜜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隐隐渴望的诡异气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头颅”——那并非血肉,而是一整块倒着生长的、半透明的方解石!浑浊的、仿佛掺杂了泥沙的乳白色髓液,在方解石内部极其缓慢地流动、沉淀,构成一副副模糊扭曲、仿佛永恒沉思的“面容”。靠近些,甚至能听到一种极低沉的、如同金属棒在空腔中持续敲击的“嗡……嗡……”声,单调、空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往人脑仁里钻!
咚!
时骸的骨爪不小心碰掉了一块松动的碎石。那石块落在地上湿滑的石髓上,发出空洞的、如同敲击木鱼般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