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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买糖了？”
她忍不住问。
“哪能。”
阎解旷摇头，“花十几块买了点心，剩下的，换了台电风扇。”
丁秋楠呼吸都乱了半拍。
这时候的电风扇，价比自行车。
百货大楼、五金店，压根找不到影儿。
天擦黑时，两人往家走。
阎解旷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死死护着个纸箱。
里面躺着那台宝贝疙瘩。
丁秋楠坐在后座，盯着那个箱子，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让院里人看见，非得炸锅不可。
有人买辆二八大杠，全院都能议论半天。
可电风扇比自行车金贵多了。
大院里有表、有缝纫机、有收音机的不少。
唯独电风扇，那是稀缺货。
连轧钢厂杨厂长家里都没置办。
谁家要是有这么个物件，脸上绝对有光。
不过阎解旷心里门儿清。
这玩意儿迟早飞入寻常百姓家。
到了八十年代，满大街都是嗡嗡转的风扇。
此时回到胡同口，天色尚亮。
老妈正站在院门口张望。
见儿子抱着个大箱子回来，一脸诧异。
“老三，里头装的什么？”
“电风扇。”
两个字落地。
阎母下巴差点掉地上。
纸箱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足有二十斤重。
若非造化青莲暗中淬炼筋骨，单凭这副皮囊，阎解旷还真未必能单手将它稳稳当当地拎进家门。
箱子上印着繁复的花体字，透着一股子洋气与昂贵。
院子里，阎母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般。
她听说过“电风扇”
这新鲜物件儿，可那都是京城大院里稀罕物，比黑白电视还金贵几分。
如今竟真让儿子抱回来了？
“老三，这……这是真电扇？”
声音都在打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要知道，阎家现在的排场，早已压过隔壁一大片人家。
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再加上刚摆上堂屋的黑白电视，已是“三转一响”
外加两大件，几乎摸到了干部家庭生活的天花板。
若再添上这电风扇，整个四合院，怕也没几家能比得上。
于莉抱着闺女凑过来，目光在那纸箱上扫了一圈，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憋屈。
自家男人阎解成，作为长子，在弟弟面前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
想想也是，自从大哥分家后，老两口日子过得紧巴巴，若不是阎解旷时不时拿钱接济，这阎家早散了架。
如今哥哥厚着脸皮回来蹭吃蹭喝，弟弟却把好东西往家里搬，这滋味，于莉咽不下，却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东西是亲生的儿子买的，公婆能用上，她也沾光。
阎解成将自行车锁在门口，双手捧着那大纸箱跨过门槛。
屋内，阎埠贵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听见院里的动静，又瞥见儿子怀里那个醒目的箱子，再联想到老伴刚才咋咋呼呼的声音，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老三，本事不小啊。”
老头子放下茶盏，眼神里透着精明，“这又是哪儿弄来的宝贝？”
国内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东西，能搞到货的，只有专门接待外宾的友谊商场。
“国家发的购物券，额度不少。”
阎解旷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我看这风扇做工扎实，就顺手带了一台。”
“费电啊。”
阎埠贵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这玩意儿转动起来，电表都得跑飞快。
夏天一到，电费账单怕是要吓死人。”
话锋一转，他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手里还有多少券？”
紧接着，顺理成章地抛出意图：
“家里的缝纫机、电视机都耗电量不小，这电风扇一加，开销更大。
你大哥虽然分了家，但这一大家子的用电大头，理应共同分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解成现在工作稳定，养家糊口也不轻松，但这部分公共开支，让他出点力，不过分吧？”
阎解旷动作没停，正在擦拭风扇叶片，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行啊。”
“既然大哥愿意承担电费，那以后家里看电视、开风扇产生的费用，就不收他的钱了。”
“这事儿没门，规矩就是规矩。”
阎埠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决得近乎刻板。
旁边的阎解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爷子这人，对陌生人抠搜到了极致，算计起穷日子来精妙绝伦，可一旦把手伸向自家人，那手段就显得有些令人窒息了。
难怪原着里，阎埠贵最后会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摆了一道。
话音刚落，阎解旷手上的动作没停，利落地撕开了纸箱胶带。
盖子掀开，一台崭新的电风扇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