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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六十度单锥药型罩的剖面轮廓，在旁边标注了穿深的测量值，然后用粉笔在这个轮廓的外面叠加了另一个锥角更陡的锥面，形成一个内圈的小锥度罩和外圈的大锥度罩叠合在一起的结构。
他在两个锥面之间画了几条示意爆炸冲击波传播方向的箭头，箭头从炸药层出发，经过外层大锥角罩时被加速和拉伸，然后经由内层小锥角罩进一步约束和聚焦，最终形成一束更细长、更集中的金属射流。
他画完最后一根箭头之后，把粉笔放回黑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来面对蹲在黑板前面的几个人，工兵排的排长老周，两个技工，还有孙维世。
他指着黑板上的剖面图开始讲解，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组已经反复核算过的数据：“美国人的单锥罩，金属射流短粗，穿深上限大约在六七十毫米。双锥度罩的原理是在爆轰波通过两个不同锥面时形成二次加速：前部的大锥角负责把射流拉长，后部的小锥角负责把能量约束住。这样一来，射流在穿越装甲时能够保持更长的连续性和更高的能量密度，理论上可以将穿深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上。”
老周蹲在最前面，眼睛盯着黑板上的剖面图，嘴里叼着一截没点着的旱烟杆，好半天没有换姿势。
孙维世站在黑板侧面，手里拿着一本俄汉技术词典，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了几个关键的俄文对应术语。
几个技工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两个锥面叠合的形状。
陈靖宇讲完之后没有再等任何人的表态，转身走向墙角那台手摇冲压机。
他从废料堆里翻出几块从日军废弃仓库里捡来的废铜板，铜板厚度不一，表面覆盖着铜绿和油污，是以前日军修理厂遗留下来的零星边角料。
他挑了一块厚度大约两毫米的铜板，用钢锯锯下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料片，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处理那块铜片。
他把铜片放在炭炉上加热到暗红色，用铁钳夹起来放在冲压机的底模上，用力摇动手柄使上模压下来，把加热后的铜片压出一个粗浅的锥形轮廓。
然后他把铜片重新加热、退火、冷却，再用铁锤在铁砧上一下一下地敲击，修正锥面的形状。
他每次敲几锤就要停下来，对着光用眼睛看一下锥面的过渡是否均匀，然后用锉刀修整不平整的地方。
修整完毕之后再次加热、退火，再进行第二次冲压和锤击。
往返了几次之后，铜罩的双锥轮廓逐渐成形。
两个锥面之间的过渡圆角用细锉刀一点一点地打磨，每锉几下就拿手指摸一摸表面的光滑度，直到两个锥面的交界处平滑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接缝的痕迹，在油灯下能反映出均匀的光泽。
处理完圆角之后用细砂纸蘸着机油把整个罩面打磨了一遍，使表面光洁度达到接近镜面的程度。
他把做好的微型药罩放在工作台的油布上，退后半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药罩的尺寸不大，但双锥的轮廓清晰，两个锥面之间的过渡圆角平滑流畅，整体形状和他黑板上画的那幅剖面图几乎完全一致。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把药罩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放到旁边的成品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