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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营长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点头，有人没有说话但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向了李云龙的方向。
李云龙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捏着那截空烟袋杆，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他把烟袋杆放在桌上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憋了好几天的劲儿：“老子憋了四天，就等你这句话了。”
这一夜没有月亮。
指挥所里的马灯被调到了最低亮度，昏黄的光只够照见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手绘地图。
陈靖宇蹲在桌前，铅笔夹在指间，面前摊着一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算式。
他在计算炸药当量和导火索燃速，从阵地前沿到敌军集结地之间的距离、导火索每秒钟的燃烧速度、五组炸药需要的时间差，每一个数据都要精确到秒，差一点就有可能炸到自己人或者炸不到敌人。
他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得出了同样的结果，然后把铅笔放下，拿起那叠草稿纸站起来走出了指挥所。
工兵排的三十个人已经在关墙后面的阴影里集合完毕，每人脚边放着一只帆布背包，里面装着十五公斤tNt炸药包。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衣角的声音和偶尔有人调整背包带发出的摩擦声。
陈靖宇走到队伍前面，蹲下来把地图摊在地上，用手电筒罩住大半光，只露出一小圈光斑照在地图的局部位置上。
他用手指沿着一条从阵地前沿延伸出去的虚线比划了一下，低声说了路线规划和各组的埋设位置，又逐一交代了每个小组的行进路线和安全撤离方向。
三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六人，每组负责一个埋设点。
五组导火索的长度被他按照不同的距离剪成五根，每根的中段都接上了一小段速燃引芯，以确保五组炸药能够在同一时间起爆，不管距离远近，速燃引芯的燃烧速度一致，可以使所有炸点的引爆时间精确同步。
他把五根导火索卷好，分别交给五个组长，然后把五根导火索的起爆端统一引到阵地侧后方的一个弹坑里，那个位置相对隐蔽，即使敌军望远镜扫到了这个方向，也很难发现异常。
各组组长接过导火索，检查了一遍卷绕状态，确认没有打结和破损，然后将导火索塞进衣袋里。
陈靖宇站起来，朝各组挥了一下手。
三十个人鱼贯从关墙侧面的缺口钻出，贴着墙根的阴影向干河床的方向摸去。
陈靖宇跟在最后一组的后面，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踩过的地方，尽量不在地面上留下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