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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没有多问，转身朝队伍一挥手，六十多人猫着腰沿着河沟的方向迅速运动出去。
陈靖宇没有停，他又跑到正面阵地上，从一营和二营各抽了两个排，命令他们从山脊另一侧的小路实施反迂回，包抄敌军迂回部队的侧后。
两个排的战士领了任务，沿着关墙内侧的阶梯快速下到山脚，隐入树林。
山脊那边的枪声在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加入战斗之后明显发生了变化。
密集的弹盘供弹声在远处持续响着，节奏稳定而连贯，将之前国军火力点发出的点射声压了下去。
陈靖宇站在指挥所外面，听着枪声的变化，猎影队和直属连应该已经稳住了阵脚，反迂回的两个排也应该快要到位了，他刚要转身回指挥所继续核算弹药，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爆炸，方向来自山脊的另一侧。
不是炮弹，是火箭弹。
他一愣，随即转身跑向前沿阵地的观测口。
望远镜里，山脊另一侧的一个飞雷炮阵地的位置上冒起了一股黑烟，那个位置原本架着两门飞雷炮，负责封锁侧翼的进逼路线。
现在那里只剩下被炸断的木架和散落的炮管碎片。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在相隔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响起，另一处飞雷炮阵地也被命中了。
陈靖宇放下望远镜，在脑子里快速还原了弹道轨迹，从落点和爆炸声的时差判断，射击位置应该在四百米开外的乱石堆一带，那些岩石的间隙构成了天然的射击掩体。
敌军的巴祖卡小组利用岩石掩护进行了精准射击。
他转身跑向指挥所旁边的库房，从腰间拔出刺刀撬开了钉在门框上的锁板。
库房不大，里面堆着最近缴获的各类物资，最里面摞着几只木箱，那是之前在战场上收集的美制火箭弹。
他清点过这些弹药的批次和数量。
陈靖宇撬开一只木箱的箱盖，扒开里面的防潮纸，露出发着冷光的一排弹头，取出一枚托在手心，掂了一下重量，检查了一下弹体底部的标识和引信状态。
确认完好之后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把几个火箭筒射手叫过来，将他们把箱子抬去前沿阵地。
他自己抱着那枚火箭弹走到门口的弹药箱堆前，拿手腕擦了擦弹体表面的灰，对已经围过来的火箭筒射手说了一句：“用美国佬的玩意儿揍美国佬的兵。”
射手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二话不说拎起火箭弹就跑向阵地的缺口方向。
片刻之后，一道急促的呼啸声从前沿响起，拖着尾焰的火箭弹掠过山脊线，精准地砸在敌军巴祖卡小组藏身的乱石堆中，碎石和残肢被气浪抛向半空，剩余的几枚火箭弹也跟着飞了过去，将整个延伸的火力点逐一覆盖。
对峙进入第四天，关前的焦土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陈靖宇白天沿着阵地走了一圈，沿途看到的战士大多嘴唇干裂，有的裂口处渗着血丝，说话时嘴唇一动就裂开一道口子。
山海关附近的水源不多，能喝的水早就喝完了，剩下的几处山溪水质苦咸，喝了之后不仅不解渴，还容易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