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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宇蹲在第二道防线的交通壕里，后背贴着壕壁，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把头上的灰土拍掉，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前沿，第一道防线的几处阵地已经被突破了，国军步兵正从那几个缺口往里涌，虽然很快被预备队的火力压了回去，但阵线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
他没有慌。
他把几个火箭筒小组的组长叫到跟前，用手指在壕壁上画了一条线：“撤到第二道防线。沿着交通壕向后移，每撤一段就打一发，打完立刻把发射筒用伪装网盖上，人转移位置。不许在同一个射击位置打两次。”
火箭筒小组的战士们领了任务，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向后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一个人扛着火箭筒，一个人背着备用弹药箱，沿着事先挖好的交通壕快速移动一段距离，架好发射筒，瞄准一辆正在向前推进的坦克，扣动扳机，然后迅速将发射筒用伪装网覆盖，再扛着筒跑向下一个预设位置。
国军的炮火反击来得很快。
但每一发炮弹都落在了火箭筒小组刚刚离开的那个位置，而不是他们正在射击的新位置。
炮火的修正始终慢了一拍，因为陈靖宇在预设这些射击位置时已经算过，炮击的反应时间在三到五分钟，而他要求火箭筒小组的转移时间控制在两分钟以内，刚好卡在敌军炮火反馈周期的空档里。
前沿的胶着态势持续着。
陈靖宇把赵刚从指挥所里拽了出来，两人沿着一条被坍塌的墙体半掩着的沟渠，匍匐爬到前沿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民居废墟后面。
陈靖宇趴在废墟的边缘，用望远镜观察敌军后方的一个小高地，那里的灌木丛后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其中一个人举着一面红白相间的信号旗，正在朝前方比划着旗语。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没有戴钢盔，穿着一身不同于国军制服的卡其色服装，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手里也拿着望远镜。
陈靖宇的目光在那个戴宽檐帽的人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望远镜递给赵刚：“美军顾问。他在用信号旗指挥炮火修正和步兵协同。”
赵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等陈靖宇接着说。
“调两名特等射手过来，带缴获的德制消音狙击步枪。”
陈靖宇从废墟上滑下来蹲在墙根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先打信号兵，信号一断敌军的步炮协同就会出现间歇。再打机枪手，把前沿那些压制火力点敲掉。”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沟渠爬了回去。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两名特等射手就摸到了陈靖宇指定的射击位置，一处被炸断的石墙后面，射界开阔，可以覆盖整个小高地的正面。
两人一人架枪一人观察，确认目标位置。
几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响过后，小高地上那个举着信号旗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倒在地上。
旁边那名美军顾问愣了一下，蹲下来去够那面掉在地上的信号旗，他的手刚碰到旗杆，又是一声闷响，他身前的泥土被什么东西打出一个浅坑，他缩回手趴在灌木后面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