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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墙角堆着的一小堆从各处搜集来的废铁片中挑了几块巴掌大的碎铁皮，用锉刀把边缘的锐角磨钝后，用油布包好，交给破交队的队员：“下次布雷的时候，在每枚雷周围几步远的范围内，撒上四五块这样的碎片。不要太集中，也不要太均匀，看起来像自然散落的废弃铁件就行。”
破交队员照做了。
几天后侦察报告再次传回来，日军工兵再次出动了更大的队伍，带着好几台探雷器，在那段公路上从东到西逐寸排查。
但这一次的扫描结果几乎让工兵队长绝望，整个路段的探雷器信号密密麻麻，几乎每走一步都会触发信号，根本分不清哪是地雷，哪是铁片。
工兵们挖了几十个坑，除了碎铁片和废铁丝之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几个士兵蹲在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沮丧地望向他们的军官。
工兵队长站在路边，探雷器的耳机挂在脖子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最终他做了一个手势，整支工兵队伍收拾器材撤走了。
消息传到日军联队长那里时，据说联队长把指挥刀摔在了地上。
他下令征调了附近村庄的几十头耕牛，驱赶牛群在公路上来回跑了几趟，试图用这种畜力趟雷的方式来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结果牛群在第一轮跑动中就触发了三枚磁雷，爆炸声在河谷中回荡，血肉横飞，牛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剩下的牛受惊后四散奔逃，拉都拉不住。
道路仍然没有清理出安全通道。
日军在公路运输上花了极大的精力，其结果却近似陷入瘫痪。
消息传到独立团时，李云龙正在团部院子里啃着一块玉米饼子。
他听完通信员的报告后连饼子都顾不上嚼了，含着一嘴的碎渣仰头大笑，笑得呛住了，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抹着眼角的泪花说：“老子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到有人拿牛去排雷的！陈靖宇那几块破铁片子，比一个师的兵都好使！”
陈靖宇没有笑。
他蹲在窑洞外的一块石头上，眼前摊着刚从情报站送来的最新动态通报：日军在磁雷面前连连受挫之后，一部分运输队开始改用木炭汽车和胶轮大车来执行短途补给任务，这些车辆的金属含量远远低于坦克和标准军用卡车，磁感引信对他们的感应距离大幅缩短。
他在通报上反复看了两遍那段描述，把通报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回了窑洞深处的工作台前。
新的引信方案，不再单纯依赖金属磁感，而是结合振动感应或压力触发的复合式引信，的大致轮廓，已经开始在他脑中的草稿上慢慢成形。
日军改用木炭汽车和胶轮大车的消息，让陈靖宇在窑洞里静坐了一个下午。
磁感引信对金属质量的依赖是它的核心原理，也是它最根本的限制。
一辆木炭汽车的铁皮车身和铸铁发动机虽然也含铁，但总质量远不如坦克，加上底盘高、离地间隙大，磁通变化量根本不足以触发继电器的动作阈值。
胶轮大车更不用说，除了车轴和铁箍是铁的，其余部分全是木头，磁感引信几乎对它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