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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辆卡车虽然踩死了刹车，但在惯性的推动下仍然在碎石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连环追尾，车厢里的步兵被甩得东倒西歪，有人从车厢里滚落到路面上，被后面车辆的轮胎碾过，发出短促的惨叫。
没有被直接命中的卡车开始紧急倒车和转向，试图退出飞雷炮的覆盖区域。
但路面狭窄，两侧是土坡和排水沟，车辆调头困难，几辆试图倒车的卡车尾部撞在一起，堵死了后撤的道路。
车队中间的日军纷纷从车厢里跳下来，沿着路基散开，试图以步兵队形向两侧的土坎发起冲锋。
第一个跳下路基的日军士兵没有跑出几步就踩中了一颗跳雷的绊线。
绊线被扯动，拉火栓弹出，抛射药点燃，竹筒里的弹体从浮土中弹起，升到齐腰高度时碰炸引信触发，一声短促的凌空爆炸在离地面半人高的位置炸开。
铁砂和碎石以爆炸点为圆心呈水平扇面覆盖了周围数丈的地面。
那名踩雷的士兵和他身后几步远的几名同僚被铁砂从侧面击中，有人捂着脸倒在地上，有人抱着腿翻滚，有人被多枚钢珠命中胸腹直接栽倒。
爆炸声在狭窄的公路沿线接连响起，一颗接一颗的跳雷被奔跑和卧倒的日军士兵触发，爆炸点在不同高度和不同方位交替炸开，铁砂和破片在没有遮蔽物的公路上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杀伤区。
日军指挥官在混乱中抽出军刀，站在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后面朝两侧山坡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冲锋的命令。
被重新组织的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散落的装备零件，猫着腰向土坎方向推进。
但他们刚冲出不到几丈，独立团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就笼罩了整个冲锋队形。
李云龙把捷克式轻机枪的射手分成了两组，一组在土坎正面直射，另一组在侧翼的高地上俯射，两组火力交叉覆盖了公路两侧所有可能的冲锋通道。
日军的冲锋队形被从正面和侧面同时射来的子弹一层一层地削薄，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顶上，然后后排的人又倒下。
机枪枪管打得发烫，射手往枪管上浇了一壶凉水，水珠在金属表面嗞嗞地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公路上的日军尸体从拐弯处一直铺陈到车队中段，土黄色的军装在月光下横七竖八地覆盖在碎石路面上，有些地方密得几乎没有下脚的空隙。
汽油燃烧的焦臭味和呛人的硝烟气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浓厚的污浊层。
李云龙把空了的旱烟袋杆重新叼回嘴里，目光越过土坎，冷冷地看着那些残车和散落在路面上的人体轮廓，嘴角扯了一下又收回原状。
陈靖宇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搬运的民工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几辆独轮车的轮子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逐渐隐没在山沟的拐弯处。
赵刚的动员工作做得很扎实。
根据地周边十几个村子的群众被组织成了一条接力长龙，青壮年推着独轮车，老人赶着驮马，妇女背着背篓，沿着山间的羊肠小道向后方密营快速转移。
汽油桶用麻绳捆在驮马两侧，每匹马驮两桶，左右平衡，走起来稳稳当当。
铝板箱和橡胶块码在独轮车上，用麻绳勒紧，前面有人拉，后面有人推，在狭窄的山路上一步一挪地向前推进。
药品箱体积小但分量重，由赵刚亲自挑选的可靠队员背着，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持枪的战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