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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尖锐地嘶叫着升上夜空，在黎明前最深的那片黑暗中画出一道灼亮的弧线，照亮了仓库和周围山脊线的轮廓。
“上！”
陈靖宇低喝一声，脚下一蹬，第一个冲下了土坡。
魏和尚比他的动作还快，提着那支二十响驳壳枪第一个跃出了掩体，双腿在夜色中交替翻飞，像一头扑食的猎豹。
猎影队的突击组紧随其后，呈散兵队形向仓库大门方向猛扑过去。
冲到大门前时，领头的两名队员从腰间拔出集束手榴弹，拉弦之后同时甩向那扇铁皮包木的大门。
两声短促而剧烈的爆炸在院落中炸开，大门被炸得向内崩飞出去，门轴连着门框的碎片甩向库房内部。
冲击波尚未完全散去，魏和尚已经端着驳壳枪冲进了大门。
搬运组在爆炸声还没完全平息的时候就涌进了库区。
陈靖宇站在被炸开的大门口，嘶吼着指挥队伍往里冲。
独轮车吱呀作响，骡马大车的蹄子在碎石路面上刨出杂乱的声响，民工们有的推车，有的赶牲口，有的扛着扁担和麻绳，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涌入库房之间的通道。
人群涌入库房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几秒。
库房内部的景象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
橡胶块堆成了小山，一块块暗褐色的生胶摞到接近库房顶部，散发着浓烈刺鼻的工业气味，在密闭空间中积聚已久，开门时涌出的气流裹着那股气味拍在每个人脸上。
旁边码放着印着日文标识的铝板木箱，箱子摞得比人还高，有的箱子盖板已经松动，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银白色铝板，在从门口透进来的月光和手电光中反射出黯淡的光泽。
库房深处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贴有德文标签的医药木箱，箱体上印着红十字标记，里面装的是磺胺药品。
紧挨着药品堆的是几十桶用钢箍箍紧的汽油桶，桶身涂着深绿色的油漆，桶盖上的密封垫片完好无损。
陈靖宇只扫了一眼，就在脑中迅速完成了优先级排序。
他抬手指向橡胶堆和铝板箱，声音因为用力嘶吼而有些沙哑：“橡胶和铝板，先装整装的！不要拆散，整箱整捆地搬！”他转身指向角落里那堆药品箱，对身边一名猎影队员喊了一声，“药品单独装车，派可靠的人护送，不许和别的物资混装，路上不准离人！”然后他又指向那排汽油桶，“汽油桶用绳索固定在驮马两侧，每匹马驮两桶，左右平衡，跑起来不会翻！”
搬运组按照他的指令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用撬棍撬开木箱的封钉，有人用麻绳捆扎橡胶块往独轮车上码，有人把汽油桶滚到驮马旁边用粗麻绳一道一道地捆紧。
整个库区内一片嘈杂但有序的忙碌景象，铁器的碰撞声和搬运工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
搬运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眼看第一批满载的物资开始往库区外转移时，核心库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子弹从砖石库房的窗口和门缝中泼洒出来，打在搬运通道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碎石和尘土。
两名走在最前面的搬运民工还没反应过来就应声倒下了，旁边的人惊呼着向两侧散开，独轮车翻倒了一辆，橡胶块滚落在泥地上。
陈靖宇扑到一根水泥柱后面，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