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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头撞在钢板的边缘，没有穿透，只是在钢板上炸出一个浅坑，弹片在河滩上溅起一片沙子。
他继续回到工棚调整，把铜罩的锥角收窄了一些，在tNt里掺了一小撮铝粉来提高爆炸温度，又把弹体尾部加了几片倾斜的尾翼来利用火箭喷气产生的旋转稳定效果。
第三发试射时，弹头拖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白烟尾巴飞了三十米之后撞在钢板中央。
爆炸声短促而结实。
烟尘散去之后，钢板正中央留下了一个指头粗的窟窿，边缘熔化的铁水还在往下流淌，滴在沙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一小股白烟。
河滩上围观的战士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叫好声。
一个排长蹲在钢板前看了半天，伸手指戳了戳那个小洞，烫得他赶紧缩回了手。
李云龙站在远处看得咧嘴直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好小子！真给你弄出来了！”
陈靖宇蹲在钢板前，仔细观察了那个窟窿的形状和深度。
他没有笑。
穿孔确实穿过去了，但有效射程只有三十米出头，在这个距离上，还不如一个训练有素的爆破手爬到坦克底下塞炸药包来得稳妥。
弹道在飞行过程中扭曲严重，完全没有巴祖卡原装弹药那种笔直的弹道特性。
这枚土制火箭弹最多算是在原理验证上成功了，距离实用的战场武器还差得远。
他蹲在那里，捡起一块被熔铁烫黑的石子，在沙地上画了几道线，推进药的燃烧速度不稳定、尾翼在飞行过程中展开的角度不对称、弹体旋转对射流聚焦产生了干扰。
要解决这些问题，没有捷径，只能靠反复试验和改进。
他蹲在钢板旁边想了好一会儿。
河滩上叫好的人群渐渐散了一些，有人扛着枪回去吃早饭了。
他仍然蹲在那里，手指在沙地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推进药是个死结。
陈靖宇把黑火药研磨成细粉，用不同比例的压药压力制成试条，在工棚后面的空地上逐根点燃测试。
黑火药的燃速太快，点燃后几乎是瞬间烧尽，产生的气体压力在管腔内陡升陡降，根本形不成持续稳定的推力。
他又试了在黑火药里掺入木屑和黏土来减缓燃速，结果要么燃烧不完全，要么直接熄灭，没有一次能稳定工作。
他在工棚里蹲了整整三天，桌面上堆满了各种比例的药粉样品，墙上钉满了记录燃烧时间的草纸。
第三天的傍晚，他盯着桌上一瓶浓硝酸和一小块脱脂棉，想起了硝化棉的土法制法。
硝化棉本身的燃速极快，比黑火药还猛，但通过不同的胶化和钝化处理，可以把燃速降下来，变成一种更可控的推进剂组分。
他扯了一条干净的粗布被单，撕成巴掌大的碎片，投入硝酸和硫酸按比例配成的混酸中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