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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队员蹲下来,把那支靖宇式的弹匣卸下来,拉动枪机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没有残留弹壳,然后用布擦了擦枪管表面的灰,抬头对旁边的人咧嘴笑了一下:“这枪好使。巷子里近战,比鬼子的百式稳当多了。”
汉奸被清除的消息在两天内传遍了伪军第七团的各个营连。
那三个头目手下的亲信群龙无首,没有人再敢跳出来阻拦起义计划。
团长刘振山连夜召集了全团营以上军官,在团部开了一个短会,宣布就在明晚行动。
深夜丑时,全团一千二百余人按计划拉出了据点。
队伍没有打火把,没有开卡车,步兵以连为单位,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分批撤离。
辎重和弹药由骡马驮运,重武器拆解后装上马车,用油布盖住。
队伍在夜色中蜿蜒穿过日军控制区的边缘地带,在拂晓前进入了八路军根据地的接应区域。
独立团派出的接应部队已经在预定的接应点等了一整夜,看到那支长长的队伍从晨雾中走出来时,接应部队的指挥员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攥了一夜的手电筒。
刘振山骑着一匹缴获的东洋马走在队伍的前段。
他穿着一件灰布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脸色疲惫但目光沉稳。
在看到接应部队的那一刻,他勒住了马,翻身跳下马背,把缰绳甩给旁边的警卫员,大步朝接应部队的方向走来。
陈靖宇站在接应队伍里,穿着一件新换的灰布军装,左耳道里还塞着一小块纱布。
他本来只是跟着接应部队来看看起义部队的装备情况,统计一下后续需要补充的弹药种类和数量,没有准备站在最前面。
但刘振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做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诚恳:“早听说八路有位武器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猎影队干净利落干掉那三个内贼,起义不知要流多少血。”
陈靖宇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弯腰伸手,扶住刘振山的双臂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力气没有刘振山大,但动作很坚决,刘振山被他扶起来之后站直了身体。
陈靖宇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支刻有编号的靖宇式冲锋枪,双手平端着递到刘振山面前:“刘团长,这枪是咱们自己造的。送给反正的弟兄们当个见面礼。打鬼子的时候,要物尽其用。”
刘振山低头看着那支枪。
枪身左侧清晰地錾刻着“靖宇式”三个字,弹匣井是铁皮铆接的,木质枪托被磨得光滑,握把处还残留着陈靖宇手心的汗渍。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了那支枪好几秒钟,然后伸出双手,接过那支枪,将它端在手中翻看了一遍,手指从枪管摸到枪托,最后落在枪身上那几个錾刻的字上。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但仍稳健有力:“全团听令,从今天起,学八路军的纪律,打鬼子的仗!”他把那支枪紧握在胸前,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