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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地上炸开。
炮弹脱膛而出，拖着一条白色的尾迹飞向标靶区域，准确地命中了两百米外的那辆报废马车，没有直接击穿，弹头射入马车车板内爆炸，木屑和铁皮碎片飞溅起来，车板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围观的人群齐齐叫了一声好，火箭炮和定向雷的威力虽然惊人，但都没有这一发贯穿的效果来得直观。
然而还没等喝彩声落下，无坐力炮的尾喷管猛地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和浓烟，在地面上横扫而过，扬起一大片灰土。
李云龙站在发射位置旁边，他的裤腿下摆被那股热浪燎了一下，布料边缘迅速卷曲焦黑，冒出一缕青烟。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出一个焦洞的裤脚，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冒烟的无坐力炮发射管，愣了一下，然后咧嘴大笑起来：“他娘的，这东西脾气不小，连老子的裤子都敢烧！”围观的战士们先是愣了一瞬，看到团长那副狼狈样子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空地上炸了锅一样传开，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有人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李云龙拍了拍裤子上的焦灰，也不恼，朝众人挥了挥手：“笑什么笑！换你们来，裤裆都得烧没了！”笑声更大了。
赵刚站在人群外围，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等笑声小下去之后他走到陈靖宇旁边，低声说：“这玩意儿后喷火的范围太大了。战场上前后都是人，万一后面有战士在冲锋掩护，这一下会烧到自己人。能不能改进？”
陈靖宇点了点头：“已经在改了。喷管的结构正在做优化，下一批会在尾喷口加装一个偏流罩，把后喷火焰的扩散角度压缩到左右各十五度以内。但目前这批只能用战术来弥补，发射时必须清空后方区域，安排专门的警戒哨确认安全后再击发。射手也要经过特训，养成发射前检查后方环境的习惯。”
赵刚听完，眉头略微松开了一些，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开口问了一句：“那这批装备……安全性到底够不够？”陈靖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门已经冷却下来的无坐力炮，炮管里的青烟还在缓缓溢出，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在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武器。但这批装备可以让独立团在面对日军坦克和密集队形时，不再只能用血肉去填。”
赵刚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办。射手从各连挑最稳的战士来训，训好了再上阵地。”
陈靖宇蹲下来，拿起那门无坐力炮的发射管，用一块干布擦拭着管壁上的烟垢和附着物。
周围的战士还在三三两两地围在新装备旁边打转，有人伸手摸着“暴风”火箭炮铁灰色的管身，有人蹲在定向雷旁边端详那些亮闪闪的小钢珠，目光专注，一声不吭。
刚才那阵笑声虽然散了，但他们盯着这些铁家伙的眼神里，已经有了真正想上阵杀敌的渴望。
日军第110师团的先头联队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出现在河谷公路北端的。
陈靖宇蹲在侧后高地的观察所里，把炮队镜的目镜调到最清晰，视野中那些黄绿色的影子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最前面是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履带碾压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炮塔上的机枪手半探出身子，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坡。
坦克后面跟着四辆九四式装甲车，车顶的机枪架在旋转座上，枪口随着车体的颠簸上下晃动。
装甲车后面是步兵纵队，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排成两列沿着公路两侧步行前进，士兵们的步枪斜扛在肩上，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陈靖宇放下炮队镜，拿起电话筒。
电话线沿着山坡铺设下去，一路通到河谷两侧崖壁上的各个火力点。
“注意，敌人已进入河谷北段。一、二、三号火力点听令，没有命令不得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