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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上将减压阀出口管与供气管重新连接好，把油囊内残余的燃料悉数排空，然后清点了那五只并联氮气钢瓶的剩余压力，随即起身向围观喝彩的战士们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告诉他们把附近待组装的改进型喷火器备件送到工棚前的指定装配点，然后弯腰背起那套样机朝铁蜂谷加工区走去。
当晚他就在铁蜂谷的临时装配场的料台上排开了新一批改进型喷火器的零件清单，把油囊裁切与粘接工艺、钢瓶的固定卡箍压制标准连同验收流程悉数列入班组的次日作业表，从工棚的角落抽出烧红过的铁锤，逐个检查了五个并联接头气密性，然后开始在石板地面上列出各组的任务分派。
喷火小组的训练也同时重新启动，在铁蜂谷外围选定了几个模拟地形的巷道和断墙区段，按照“先冷喷注油、再投入引爆炸药包”的标准化接敌流程开始分组操练。
独立团为下一阶段的大规模攻坚所做的准备，正在这山坳的灯光下沿着一条由设计图、钢瓶、阀门和油囊组成的链条，逐步拉紧并延伸到各班组和战斗岗位的作战预案中去。
1945年5月初，八路军前线指挥部的作战命令下达到了独立团。
马头镇，邯郸外围最后一处成建制的日军固守据点，驻有日军一个大队和伪军两个团，镇内构筑了大量明暗火力点和地下工事。
拿下马头镇，邯郸便门户洞开，平汉路的整条运输线将被彻底控制在根据地手中。
战前部署会在团部院子里召开。
地图铺在两张条桌拼接的桌面上，用茶缸和子弹箱压住四角。
各营连长蹲在地上围了一圈，手里夹着自己卷的烟，没有人说话，都在听李云龙讲。
李云龙蹲在桌前，手指从马头镇的外围防线一路划到镇中心的日军大队指挥部，最后停在镇子西北角一片标注着“疑似坑道出口”的区域上。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那片区域：“外围火力点用无后坐力炮和炸药包清理，但真正难啃的是里面的地下工事。坑道纵横交错，地表的碉堡和暗堡互相连通，打掉一个，火力立刻就能从相邻的射击孔补上来。常规打法就是拿人命填。”
他把烟袋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目光越过桌面，扫了一圈蹲在地上的营连长们，“我决定，用坑道爆破在主碉堡群的底部打开缺口，然后以喷火分队为主力，逐段清扫地下工事。冷喷注油后引爆，把地下变成一片火海。”
营连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陈靖宇从桌边站起来。
他翻开了手中的硬壳笔记本，翻到一页画着管路布局和油囊位置草图的页面，用铅笔的末端沿着草图的几个接口标注区域逐一滑过：“我申请带技术组，五天时间，改装出五具最先进的冷喷喷火器。燃料用汽油和胶凝剂的混合配方，氮气瓶供气总容积可以保证多次短时喷射。”
他合上笔记本，又补充了一句物资的改善，“引燃方式用磷化铝手榴弹，撞击破碎后与空气接触即自燃，不需要额外的点火步骤，注油后投入坑道即可可靠引爆。一旦弹体破碎，化学反应的触发时间很短，油雾不易在引爆前被风吹散或被敌人提前扑灭。”
李云龙点了点头。
赵刚坐在条桌侧面，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