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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到了李云龙那里。
李云龙骑马赶到河滩的时候，试验场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道被火焰烧出来的焦黑色痕迹还清晰地印在河滩的砂石地上。
他没有下马，勒住缰绳让马停在河滩边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片焦痕的喷射范围和走向，又看了一眼老赵那截露在袖口外面的缠着绷带的手臂，目光在伤处停留的时间不长，然后他把烟袋杆叼紧了一些，转头朝陈靖宇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力度在：“把人看好了，下次离远点试。”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甩给警卫员，走到那门样炮旁边蹲下来，用手握住炮管上方那根焊接的握把，试着抬了一下炮身，动作的反馈在他的肩臂力量传递中偏轻，不到十秒就放了下来。
他把烟袋杆从嘴里拔出来，抬头看着陈靖宇：“小子，这玩意儿要是能收拾利索了，咱步兵就长翅膀了。”
陈靖宇站在炮尾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文丘里管的管壁上，他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沿着喷口内壁的锥度曲面的轮廓线移动，在开口的结构几何形态上停了下来。
气流从炮尾喷射出来后扩散得太快了。
喷管的扩张段收敛效率不足，导致高压燃气离开喷口后急剧膨胀扩散，形成了那个射程过远的火焰形状。
如果加长喷管，使燃气在喷管内部获得更充分的膨胀，同时缩小出口压力与外界大气压的差值，可以大幅压缩喷口火焰的扩散范围和有效温度。
但单纯加长喷管会带来长度和重量增加的问题，这个问题的解决并不容易兼顾全炮的操作性和运输灵活性。
他绕过这个问题，想到了另一个结构上的附加措施，在喷口尾部加装一组双层挡焰板，使从喷管排出的高温燃气在通过挡焰板的缝隙时被强制偏转和分散，利用两到三次局部转向来消耗燃气中残留的热能和动压使喷射出的气流温度在更短的路径上降到对人员安全的水平，同时不使喷管本身超重。
他的思路沿着这条修正路线快速展开，然后从衣袋里掏出铅笔，蹲下来，就地在炮尾旁边的沙地上画出了加长喷管和双层挡焰板的安装示意草图。
围过来的几个老铁匠蹲在旁边看着沙地上那些正在成形的线条逐渐铺开，没有人出声提问，也没有人打断他的思路，只有铅笔在沙地上划过的沙沙声。
加装双层挡焰板之后的第二次试射在三天后进行。
火焰长度被压缩到了五米左右。
从炮尾喷出的气流在经过挡焰板的两次偏转后，温度明显下降，喷射范围也收窄了很多，站在炮位侧后方的炮手不再有被灼伤的风险。
陈靖宇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观察了整轮试射，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组数据之后，又用脚步丈量了从炮尾到火焰末端熄灭位置的实际距离，在数据旁边的备注栏中画了一个圈，火焰问题基本解决了。
但新的问题随之浮出水面。
加装了加长喷管和双层挡焰板之后，整门炮的重量从最初的不到三十公斤猛增到了六十多公斤。
两个人抬着它在平地上走还能应付，但要翻山越岭、爬坡过沟，这个重量就明显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