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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从第一轮抛撒地雷炸翻摩托车,到第三轮地雷在日军工兵身后炸响,他放下望远镜,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娘的,这小子是会下炸弹的母鸡啊!”
地雷在公路上拖住了日军的先头部队,但陈靖宇清楚,单靠几轮抛撒布雷不可能彻底阻止三个师团的推进,日军很快就会调整战术,工兵会前出扫雷,步兵会避开路面改走两侧田野,机械化的车轮不会因为几十枚地雷就停下来太久。
他决定把战场引到村庄里去。
沿线几座村庄的百姓已经按照总部的命令提前转移了,村子空了,但房屋还在,家具还在,那些日复一日生活留下的痕迹还在。
陈靖宇带着布雷队的人趁夜进入了最靠近公路的一座村庄,没有休息,直接开始布置。
他的思路很明确,日军在扫荡中有一个几乎不变的习惯,进村之后会逐屋搜索,踹门,翻箱倒柜,检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每一个可能存放物资的地方。
这个习惯已经被无数次扫荡验证过了,几乎成了日军步兵的标准流程。
陈靖宇要利用的就是这个流程。
他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批手榴弹,拔掉保险盖,拉出拉环,但没有拉开引信,他用细弦代替拉环,一端系在手榴弹的拉火绳上,另一端固定在门框内侧、碗柜的把手后面、水缸盖的底部。
只要有人推门、拉开柜门或者掀起水缸盖,细弦就会扯动拉火绳,引信在两三秒内烧完,然后手榴弹爆炸。
布置的过程持续了大半夜。
陈靖宇带着几个工兵逐屋检查,逐点设置。
他亲自调整每一根细弦的松紧,太松了拉不动引信,太紧了可能在安装过程中就触发。
每布置完一处陷阱,他就在门口用刀刻一个极小的标记,只有布雷队的人自己能辨认,用来提醒后续进村的己方人员。
他自己在门框后面的阴影处蹲下来,捏着一根细弦的一端,在手榴弹的拉环上打了一个结,另一端固定在一枚钉入门轴侧面的木楔子上。
他用手捏住弦的末端轻轻拉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阻力,弦刚好绷直,但距离触发引信还有不到一厘米的行程。
他调整了一下木楔子的位置,把弦的张力调到正好,然后松开了手。
天亮之后,一支日军中队沿着公路搜索前进,发现了这座村庄,在确认外围没有伏击火力之后,分三个小队从村口和村侧同时进入。
第一个小队的一班士兵端枪走到村口第一户人家的木门前,一名军曹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踹开了那扇门。
木门向内打开,绷在门框内侧的细弦被扯动,拉火绳点燃了引信。
两声急促的爆炸几乎同时在门内炸开,一枚手榴弹挂在门框内侧,另一枚挂在门后的一个木架子上,破片从敞开的门口飞溅出来,站在门外的两名日军士兵被当场炸飞,第三个人被弹片击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士兵立即卧倒,趴在村口的泥地上朝门内射击了好一阵子才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