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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城东区，一栋五层废楼的四楼。
瞄准镜里是三百米外的一个以军哨所。沙袋堆成的工事，机枪架在上面，两名士兵正在交谈。其中一个端着咖啡杯，另一个叼着烟。
眼镜蛇没有开枪。他在等。
等了二十分钟，一名军官走进瞄准镜的视野。军官穿着标准的作战服，肩章显示是上尉军衔。他走到机枪手旁边，指着远处的某个方向说着什么。
眼镜蛇的手指移到扳机上。
军官转过身，面向眼镜蛇的方向。
扳机扣动。
消音器发出低沉的噗声。子弹飞出枪膛，在空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三秒钟后击中目标。
军官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他愣了一秒钟，低头看着胸口，然后缓缓倒下。
哨所里的士兵反应过来，立刻趴下找掩护。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废楼上，溅起灰尘和碎石。
但眼镜蛇已经离开窗口。他收起狙击步枪，猫着腰向楼梯走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下楼，穿过废墟，钻进地下隧道。又是十秒。
当以军的反狙击小队赶到废楼时，眼镜蛇已经在两公里外的另一个藏身点了。
这是眼镜蛇在加沙的第三天，第七个目标。
地下指挥部，晚上九点。
林峰在看眼镜蛇提交的报告。报告很简洁，只有几行字：
3月12日，09:35，东区哨所，上尉，距离328米，一枪。
3月12日，14:20，北区路口，中士，距离510米，一枪。
3月12日，18:05，南区废楼，列兵（医疗兵），距离405米，一枪。
当日击杀：3人。累计击杀：7人。弹药消耗：3发。
林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眼镜蛇：医疗兵？
眼镜蛇说，语气平静，他在抢救一名伤员。我等他处理完伤口，站起来的时候开枪。
为什么杀医疗兵？林峰问，他们算非战斗人员。
但他们能救活更多士兵。眼镜蛇说，一个医疗兵能救十个人，杀一个医疗兵，等于间接杀了十个敌人。而且…他顿了顿，杀医疗兵能打击士气。士兵们知道受伤后没人能救，战斗意志会崩溃。
林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继续。但优先级还是军官和通讯兵。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眼镜蛇像幽灵一样在加沙游荡。
他每天更换三到四个狙击阵地。早上在东区，中午在北区，下午在西区。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两小时，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
他专门猎杀高价值目标。
军官，他们指挥作战，是以军的大脑。杀掉一个军官，能让整个单位陷入混乱。
通讯兵，他们负责联络，是以军的神经。杀掉通讯兵，能切断前线和指挥部的联系。
狙击手，他们是眼镜蛇的同行，也是最大的威胁。杀掉对方的狙击手，能保护猛龙的其他成员。
无人机操作员，他们操控无人机侦察和打击，是以军的眼睛。杀掉他们，能减少猛龙被发现的风险。
第五天，眼镜蛇发现了一个大鱼。
那是下午三点，阳光刺眼。眼镜蛇趴在一栋废楼的二楼，瞄准镜对准北区的一处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里，周围有装甲车和士兵守卫。几顶迷彩帐篷搭在空地上，天线高高竖起。
瞄准镜里，一群军官正在帐篷外开会。他们围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地图。
眼镜蛇数了数肩章，两个少校，三个上尉，还有一个中校。
不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作战服，但肩章不同。眼镜蛇放大倍率，仔细辨认，上校军衔。
上校在以军里是旅长级别，能指挥三千到五千人。
眼镜蛇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他调整呼吸，让身体完全放松。
距离一千两百米。
风速东南风，每秒三米。
温度三十二摄氏度。
湿度百分之四十五。
眼镜蛇在脑海中快速计算弹道修正。子弹飞行时间大约两秒，期间会受到风力、重力和空气阻力的影响。他需要把瞄准点偏离目标十五厘米，让子弹在飞行过程中自然修正到目标位置。
上校正在指着地图说话，身体微微前倾，头部完全暴露。
眼镜蛇屏住呼吸。
心跳声在耳边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在心跳的间隙，眼镜蛇扣动扳机。
子弹飞出枪口，旋转着划过一千两百米的距离。空气在弹头前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冲击波。
两秒后，子弹击中目标。
上校的太阳穴炸开。血雾在空中绽放，整个人向旁边倒去，砸在地图上。
帐篷外一片混乱。军官们趴下，士兵们端起枪扫射周围。但他们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只能盲目射击。
眼镜蛇已经收起狙击步枪，转身离开窗口。他跑下楼梯，穿过一条小巷，钻进预先挖好的隧道入口。
整个过程用了二十五秒。
以军的直升机五分钟后赶到废楼上空。热成像仪扫描整栋楼，但什么都没发现。狙击手已经消失了。
指挥所里，军医正在抢救那名上校。但没用，子弹贯穿了大脑，当场死亡。
确认身份。一名少校说，声音颤抖。
通讯兵检查了上校的证件：阿维·沙龙，南部战区第401旅旅长。
会议室陷入死寂。
401旅是以军在加沙的主力部队之一，负责整个北区的作战行动。旅长阵亡，意味着指挥系统出现了巨大的空白。
立刻通知指挥部。少校说，请求派遣新的指挥官。另外…他深吸一口气，加强所有军官的安保措施。这个狙击手太危险了。
消息传回特拉维夫总部，引发了震动。
一千两百米？北方军区司令盯着报告，他怎么做到的？
根据弹道分析，这是一发精确计算过的射击。情报官说，狙击手考虑了风速、温度、湿度，甚至地球自转的影响。这种水平，只有世界顶尖的狙击手才能做到。
猛龙的人？
应该是。情报官翻开另一份文件，我们统计了过去五天的狙击事件，共有十九起。每次都是一枪命中，从不补射。而且目标都是高价值人员，七名军官，三名通讯兵，两名狙击手，还有七名医疗兵。
十九个人，十九枪。司令咬牙切齿，这个人是机器吗？
那我们的反狙击手呢？司令问，他们在干什么？
在找，但是找不到。情报官说，眼镜蛇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每次射击后，他会在三十秒内撤离现场，进入地下隧道。等我们的人赶到，现场只剩下弹壳。
司令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发布通缉令。悬赏一千万美金，活捉或击毙眼镜蛇。另外，把他列入最想击毙的人名单第一名。
消息很快传到加沙。
林峰把通缉令拿给眼镜蛇看：你现在值一千万了。
眼镜蛇瞥了一眼通缉令，上面印着他的照片，那是从叙利亚战场的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质很模糊，但能看出大致轮廓。
才一千万？眼镜蛇说，我以为至少值两千万。
别得意。林峰说，以军现在把你当成头号目标，会派最精锐的狙击手来对付你。
那正好。眼镜蛇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我也想会会他们的狙击手。
第七天，西区一栋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