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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这点微末道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屋内气氛微妙。
林黛玉站在床边，目光在父亲和自己之间游移，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林如海温和开口：“玉儿，有话直说。”
“爹爹，这珍贵的丹药该您用。”
林如海摆摆手，笑意盈盈：“傻孩子，爹库房里存货充足。
你身子骨弱，先吃着。
日后管家重任还得靠你分担呢。”
黛玉顺从地接过丹药吞下。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泛起惊喜的光：“爹，身子轻了许多，浑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好。”
林如海长舒一口气，“你养好了身体，爹才敢放心把内务交给你。”
黛玉垂首，姿态恭谨：“女儿愿为父亲分忧。
只是我从未操持过家务，怕手艺不精，反倒惹您生气。”
林如海笑着安抚：“你是这府里的大当家。
除了我，底下人都得听你的。
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爹顶着。”
见女儿不再推辞，林如海神色转为郑重，甚至带了几分愧疚。
“当年你外祖母频频来信，非要接你去京城，说是怕你无人教导。
我那时公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便顺着她的意同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想来，是我失察。
忽略了老太太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没法给你真正好的教诲。”
这是黛玉第一次听到送自己去京城的真实缘由。
她眉头微蹙，心中五味杂陈。
贾母对她确实不错，可贾府内宅的那摊子浑水，谁不知道有多深？大房二房争权夺利斗得死去活来，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夹在中间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哪怕学得一手针线活计，也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物。
一个寄人篱下的客居，哪来的资格插手那些权力游戏？
林黛玉忽然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灵动的弧度，俏皮地说道：“既然父亲如此信任，女儿自当竭尽全力。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做得不尽人意，您可不许怪罪哦。”
林海闻言，爽朗大笑：“玉儿，把心放肚子里。”
林如海此前轻信了贾母那套说辞，将黛玉送入贾府。
如今这一趟回来，才看清——那位老祖宗，压根没尽到教养之责。
女儿归家时，那股子谨小慎微的劲儿，处处透着怕得罪人的小心眼。
这哪还有半点书香门第嫡女的从容？
更别提才情了。
黛玉的学问，除了早年父亲点拨过的几处，其余皆是停滞不前。
那些当年只记在心头的旧知，如今细细回味，她才真正参透其中深意。
如此看来，无论性格还是学识，黛玉都难称世家联姻的上选。
林如海心里清楚，眼下这道坎虽勉强迈过，但若不能为女儿寻个妥善归宿，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好在，尚有余地。
……
京中，御书房。
气氛凝重，仅余三人：圣上、戴荃，以及王庭轩。
“照你的说法，那一行人除你之外，皆已殒命？”
皇上目光如炬，“你带着重伤，竟敢冒充山野郎中，去见林如海？”
王庭轩伏低身子，语气沉稳：“属下伤势沉重，又探知林大人病危。
势单力薄之下，只能险中求胜。
彼时，荣国府的贾琏正忙着清算林家底细。
接手林家铺面的，恰是江南甄家。”
甄家老太太乃乳母，凭此层关系，甄家在朝堂备受恩宠。
在江南之地，甄家权势滔天，实则是各方皇子窥伺皇位时的巨额钱袋子。
正因甄家在侧，圣上至今未能彻底掌控江南局势。
反观荣国府，根基全在京城。
府内能人不多，自家田产商铺尚且捉襟见肘，哪有精力打理远在江南的林氏产业？
贾琏不通江南人脉，林家大部分资产，要么折价卖予甄家，要么托其代为寻找买家。
提及甄家，王庭轩意在说明：当时的举动，实属无奈之举，绝非鲁莽。
“行事虽显冒进，却也有可取之处。”
圣上一锤定音，定了调子。
屋内紧绷的气氛，随之消散了几分。
戴荃适时开口：“皇上，他初次历练，难免生疏，出些岔子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本不该由戴荃说。
但他站出来说，是因为与王庭轩确有旧谊。
回想往昔，圣上尚未登基，势力单薄，麾下可用之人寥寥。
那段韬光养晦的日子，多是在别院度过。
王庭轩这批人，圣上并未过多插手，全是戴荃一手带大。
圣上心情颇佳，并未苛责，反而问道：“你怎知他是头一遭办差？”
“回皇上，庭轩本是您在别院收养的孤儿，这名姓，也是您亲自赐下的。”
提及此事，圣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对王庭轩的信任更添几分。
“扬州那边，还有什么新发现？”
圣上的语气，已多了几分亲近。